于凡知道他在說什么。
昔年唐臺長就是得罪的人太多了，曝光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情，導致妻子被人害死。
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把女兒送回了妻子老家，也就是榕城，生怕被人盯上。
如今于凡同樣如此，把老父親送到省城來了。
“沒辦法，要想干點兒事情出來，只能是個孤臣。”于凡笑呵呵的道：“甜甜很聰明啊，一些比較難的題一點就透，以她目前的能耐，我感覺考省內最好的大學已經不是問題。”
“當然了，要是加把勁的話，京都大學都沒問題。”
“唐叔，之前你打電話讓我勸勸老爺子，說等甜甜上大學了就讓他搬到省城來和你住，我和老爺子下象棋的時候，他說不來，看到你就心煩。”
于凡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馬上就要高考了，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唐甜這丫頭壓力也很大，所以經常找于凡幫她輔導，于凡有空了就會過去。
“能不心煩嘛，當初是老人家把寶貝女兒交到我手上的，最后卻因為我得罪人害了他的女兒。”唐慶國也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于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這一晚，唐慶國喝醉了。
于凡把他扶去了床上，蓋好被子才離開。
下面小區門口，馮雯君的車子已經在等待了。
“小凡，我和你爸他們商量了一下，等小玉有了孩子以后，就別讓她在體制內干了吧。”馮雯君一邊開車，一邊開口：“到時候讓小玉來省城住著，也好照顧老人家。”
“當然了，我知道祖地祖墳和祖宅都在沙田鎮，到時候也可以回去看看嘛。”
“倒不是說農村不好，但以后孩子出生了，無論是教育條件，衛生條件和醫療條件方面，跟省城確實沒法比。”
于凡看著省城熟悉又陌生的環境，腦海中想起那四年的大學時光。
聽親媽提起這個事情，他倒是也不覺得意外。
“看樣子，你是做過小玉和我爸的思想工作了？”于凡頭也不回的笑著問了一句。
“跟他們提過了，老大哥說看小玉的意思，小玉則是說聽你的，所以我這不是問你了嘛。”馮雯君瞥了一眼兒子的側臉：“其實這是你爺爺的意思，他說這一輩當中，步入仕途的孩子不少，但能成氣候的沒幾個，你是其中之一。”
“老爺子可不經常夸人，他說將來陸家這桿大旗，說不定還得你來扛。”
“這一次你來省城，本來老爺子是打算讓你跟你大伯見個面吃頓飯的，但京都巡查組前兩天剛到咱們省，他也是分身乏術，看來只能下次了。”
大伯？
陸驚雷，本省的常務副省長，正兒八經的省委常委啊！
“老爺子是不是有些高看我了？”于凡笑呵呵的道：“雖說現成的大腿擺在這兒，見個面喊聲好聽的，我可能就不會和現在一樣艱難了，但是媽，我總不能靠你們一輩子吧？”
“將來有一天，老爺子也會過世，你們也會老去，到那時候誰來庇佑我呢？”
“所以啊，我還是嘗試著自己走一走吧，免得將來你們扶不動我了，我也不至于摔倒。”
誰知道聽于凡這么說，馮雯君卻笑了。
這一幕讓于凡一頭霧水，自己剛才說的話沒毛病嘛。
也不是說自己有骨氣，就是覺得自己重活一世，手里面有那么多的底牌，就算不背靠大樹，自己也能迅速建立起人脈關系網來嘛，不一定要靠著省城陸家才能崛起。
再說了，于凡心里跟明鏡似的，你見到個大腿就去抱也沒用，至少，你得拿出點兒本事來，讓人家知道你是一個值得培養的人，才會給你資源嘛。
畢竟，這世上爛泥扶不上墻的多了去了。
遠的不說，就拿周勝來說吧。
至少在榕城那一畝三分地上，只要他不作死，有周遠山在那里的話，他不說能有多大的成就嘛，至少將來的路也要比一般人要好走一些。
“果然啊，還是老爺子眼光刁鉆一些。”馮雯君很快就為于凡解惑了：“你爺爺讓我故意把剛才的話說給你聽，他說你無非就是兩種選擇，要么背靠陸家這棵大樹，將來順風順水一些，到時候找個工作環境且安逸的地方把你調過去就行了，但將來多半沒法成為什么大人物。”
“要么，你拒絕省城陸家的照顧，自己去闖出一條路來，那樣的人有韌性，不容易跌倒，只要不出現致命性的錯誤，將來可以在這條路上走出去很遠。”
“大概意思嘛，就是說你若是現在抱了陸家的大腿，那么將來市委書記大概就是你的終點了，很難再進，可如果你靠著自己往上爬的話，將來州委，甚至省城也不是沒有可能。”
“心境，能看出一個人將來的成就，這是老爺子的原話。”
于凡聞言撇了撇嘴，心里是有些不認同這種說法的。
他之所以拒絕，那是因為他于凡自己也不差，有崛起的能耐和底氣。
若不是重來一世的話，得知自己有這么強大的背景，傻子才想著自己打拼呢，那不是蠢驢么？
“那你把咱們今晚的談話轉達給老爺子的話，他豈不是更加對我寄予厚望了？”于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我這人吧，沒什么安全感，大多數只相信我自己。”
“什么人際關系，背景，得自己去建立才靠得住，省城陸家給的，我感覺不踏實，萬一人家突然不給了，豈不是和那條白眼狼一樣，現在都被我追上了嘛。”
“當然了媽，你也別多想，我這也不是把你們當外人，孩子長大啦，有自己的想法。”
要是沒有后面這句話，馮雯君還真的有點兒傷心。
畢竟分別了二十年，孩子沒把他們當一家人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有了后面這句話，她是真的相信了，這小子很自信啊。
不過想想他的奮斗史，確實啊，都是靠著自己一步步崛起的，沒靠過誰。
經歷過風吹雨打的幼苗，將來肯定是能長成參天大樹的，至于那些溫室里的花朵，那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