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晉的幽州總督方寧大婚,而且娶的還是當今天子最寵愛的館陶公主。
光是從表面上來看,年紀還不足及冠的方寧妥妥的就是皇親國戚加上封疆大吏。
什么叫做前途無量?
哪個叫似錦前程?
說的難道不就是方寧嗎?
盡管之前有過冀州攻打幽州的戰(zhàn)亂,方寧有過欽犯的帽子,卻似乎都已經被這件大喜事給沖刷掉了。
近日來,前來道賀的賓客絡繹不絕,幾乎踏破了總督府的門檻。
幽州本地的大小官吏自不必說,從州府到縣丞,個個身著官服,帶著厚禮前來,臉上滿是恭敬與討好。
冀州老總督高信良“抱病”,特意派了使者冀州巡撫攜帶重禮為方寧賀喜。
已經進入到內閣成為吏部尚書的張學琪也派了心腹帶上了重禮來到了幽州,作為前任首相張朝棟的三子,未來的首相有力競爭者,他的這個舉動也非常耐人尋味。
太學院也出了代表,方寧曾經的“班主任”,博士孫知乎是跟著送婚的隊伍一起來到的,他的身份可不只是方寧的老師那么簡單,更代表著太學院的傾向。
至于和方寧關系更密切的崇文書院,溫吞老夫子親自到場,按照他的話來說,自己的兄弟結婚這么大的事情,自己這個當哥哥的怎么可能缺席?
京都的朋友中,盛秀、馬興成、袁進等紈绔三人組左右無事,特意跑來幽州,纏著方寧非要在婚禮現場演奏最近剛剛譜寫的樂曲。
和這三人的相聚,讓方寧一下子又變成了文藝青年。
可惜紈绔三人組到了,皇子三人組卻只來了秦肖。
周英作為周睿的弟弟,卻只能缺席,聽說是軟禁在京都,而柳承宗卻是在京都的連續(xù)動蕩中,不幸罹難,也是讓方寧一陣唏噓。
……
這些人齊聚一堂,讓總督府內冠蓋云集,觥籌交錯,一派熱鬧景象。
婚禮當天,場面更是隆重熱烈到了極致。
迎親的隊伍從總督府出發(fā),綿延十幾里,繞城一周,駿馬奔騰,鑼鼓喧天,嗩吶聲、鞭炮聲此起彼伏,響徹云霄。
方寧身著大紅喜服,騎在高頭大馬上,春風得意馬蹄疾,引得沿途百姓紛紛駐足觀看,歡呼聲不絕于耳。
總督府內,早已布置得煥然一新,紅綢彩緞掛滿了各個角落,喜字貼滿了門窗,大殿內擺滿了桌椅,宴請的賓客多達千人。
婚禮儀式按照大周的傳統(tǒng)隆重舉行,司儀高聲唱和,方寧與周睿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都一絲不茍。
席間,賓客們紛紛舉杯道賀,方寧穿梭于各個酒桌之間,與賓客們推杯換盞,雖然喝得酩酊大醉,臉上卻始終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直到半夜,賓客們才漸漸散去,總督府內的喧鬧漸漸平息。
方寧醉醺醺地被護衛(wèi)攙扶著,走進了布置得溫馨浪漫的洞房。
洞房內,紅燭高照,映得滿室通紅,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與酒氣。
周睿端坐在床沿,頭戴紅蓋頭,身姿窈窕,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微微低著頭,臉頰緋紅。
方寧揮退了左右的侍女,腳步踉蹌地走到床邊,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與醉意,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掀開了周睿頭上的紅蓋頭。
紅蓋頭落下的瞬間,一張傾國傾城的面容映入方寧的眼簾。
周睿的肌膚白皙如玉,眉如遠黛,目若秋水,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比之兩年前在京都初見時候的那個少女,更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與楚楚動人的氣質。
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幾百個日夜的思念與牽掛,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化作眼中的淚光。
方寧喉嚨滾動,輕聲喚道:“阿睿……”
周睿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她撲進方寧的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腰,哽咽道:“寧哥哥,我終于又見到你了……”
方寧緊緊回抱著她,感受著懷中溫熱的身軀與微微的顫抖,心中滿是心疼與愧疚。
他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柔聲道:“對不起,阿睿,讓你久等了。”
久別重逢的思念,壓抑多年的情感,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激情過后,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肌膚相貼,感受著彼此的體溫。
周睿靠在方寧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中充滿了安全感。
她輕輕撫摸著方寧的胸口,緩緩訴說著分別后的種種遭遇。
“當年你離開京都后不久,父皇便以母妃‘結交外臣’為由,將我們母女三人軟禁在了宮中的偏殿。”
“雖然沒有遭受皮肉之苦,但日子過得十分艱難,每日只有粗茶淡飯,冬天沒有足夠的炭火取暖,夏天沒有清涼的冰飲解暑。”
“身邊的宮女太監(jiān)也大多被換走,只剩下幾個忠心耿耿的老仆陪著我們,偏殿偏僻冷清,平日里連個人影都見不到,那種冰冷孤寂的滋味,我至今難忘。”
“更可怕的是,宮中時常有傳言,說父皇要將我們母女三人砍頭,以儆效尤,每次聽到這些傳言,我都嚇得徹夜難眠。”
“母妃也整日以淚洗面,阿英幾次三番要鬧,卻是被廢了真氣……”
方寧緊緊抱著她,心說這樣的對待已經是那老皇帝的“仁慈”了。
雖說周軒這么做可能另有目的,但畢竟沒有將給自己戴了顏色帽子的睿妃賜死,還真的很是出人意外。
“……后來,我也知道了我們姐弟倆并不是皇帝的親生女兒,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崩塌了,活著還有什么意義?我?guī)状蜗胍獙に溃急荒稿皶r攔下……”
說到這里,周睿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