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教堂,深夜。
月光被厚厚的云層遮住,只漏下一點慘淡的光。
秦疏影走了進去,謝觀止站在門內。
“老師。”秦疏影躬身,聲音很輕。
謝觀止側身讓開,“進來。”
秦疏影走進去,懺悔室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墻上掛著一幅泛黃的世界地圖,上面用紅筆標了許多記號。
謝觀止在椅子上坐下,沒看秦疏影。
“這么晚過來,什么事?”他開口。
秦疏影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
“老師,我今天在比賽上發現了個好苗子。”
“一個Omega,叫蘇靜笙。”
謝觀止抬眼看她,眼神沒什么溫度。
秦疏影繼續說:“她彈了一首自已譜的曲子,叫《吶喊》。”
“那曲子很特別,像在為所有被束縛的生命發聲,包括Omega,也包括Beta。”
謝觀止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秦疏影拿出一個平板,解鎖,點開一段視頻。
是蘇靜笙演奏時的錄影。
畫面里,女孩穿著月白色長裙,坐在鋼琴前,側臉恬靜。
謝觀止看著視頻,臉上沒什么表情。
直到最后一個音符落下,秦疏影開口:“老師,您聽出來了嗎?”
“她有思想,有天賦,也有勇氣。”
“這樣的Omega,正是我們需要的,我們可以發展她,培養她,讓她成為平權派的聲音…”
“她不合適。”謝觀止打斷她,聲音很冷。
秦疏影愣住。
“為什么不合適?”她不解。
“她另有大用。”謝觀止說,視線從平板上移開,落在秦疏影臉上。
那眼神深不見底,帶著秦疏影看不懂的寒意。
“大用?”秦疏影皺眉,“什么大用?”
謝觀止沒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墻邊那幅世界地圖前,手指在一個紅點上來回摩挲。
那紅點標注的位置,是京市。
“你知道她是誰嗎?”他緩緩開口。
秦疏影遲疑,“蘇靜笙,蘇家大小姐,現在在S大讀書。”
“蘇家大小姐?”謝觀止嗤笑一聲,轉過身,看向她。
“一個破產戶的女兒,能戴得起冬雪項鏈?能穿得起C家高定?”
秦疏影怔了怔。
謝觀止走回桌邊,拿起平板,重新播放視頻,目光死死盯著蘇靜笙脖子上的項鏈。
“這條項鏈,是薄景淮送的。”他說。
“薄景淮為了她,當眾打人,為了她,跟兄弟翻臉,為了她,連老爺子的面子都不給。”
他抬眼,看向秦疏影,“你覺得,這樣一個Omega,我們能發展嗎?”
秦疏影手指收緊,“可是老師,她明明有平權的思想。”
“有思想又如何?”謝觀止聲音里帶上了明顯的恨意。
“這個蘇靜笙,是薄景淮的藥。”
“能治他易感期的藥。”
“而薄景淮,是我們最大的敵人。”
秦疏影瞳孔縮了縮。
“所以我們要毀了她?”她聲音有些干。
“對。”
謝觀止直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她沒出現之前,薄景淮的易感期,越來越難熬。”
“沒有匹配度高的Omega安撫,他遲早會失控,會死。”
他轉過身,看向秦疏影,“而這個蘇靜笙,突然出現,可能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這樣的Omega,作為發展對象,豈不是大材小用。”
秦疏影聽懂了。
蘇靜笙,要先去死,薄景淮才能被易感期折磨死。
她動動嘴唇,最終沒說什么,轉身離開。
……
幾日后,沈清玥的私人音樂會,設在沈家莊園的主廳。
來的人不多,但個個有頭有臉。
陸家、顏家、裴家的人都到了,還有一些依附于四大貴族的中小家族代表。
薄老爺子坐在前排正中間的位置,手里盤著串佛珠。
薄景淮牽著蘇靜笙走進來時,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薄景淮步子邁得從容,臉上沒什么表情,那股與生俱來的矜貴和傲慢,壓得人不敢多看。
蘇靜笙跟在他身邊,穿了條霧粉色的長裙,細白的手指被薄景淮握在掌心。
兩人走到前排,在薄老爺子旁邊的位置坐下。
薄老爺子側過頭,瞪了薄景淮一眼。
薄景淮像是沒看見,松開蘇靜笙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腰,讓她挨著自已坐下。
蘇靜笙乖巧地坐好,細白的腿并攏,裙擺垂到腳踝。
她抬起眼,看向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