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的叛軍比想象中來的更快。
蘇妄他們只來得及打包好包袱,還沒走出村就聽見外面傳來的陣陣馬蹄。
村莊里一陣兵荒馬亂,費大娘去跟關系好的嚎了一嗓子,有些機靈的人家也趕緊打包了行囊準備出逃。
有的想的是逃去隔壁親戚的沈家村。
沈馨然頓住腳步,道:“大……夫君,我們該怎么辦?”
這個時候往村口的官道逃去恐怕是來不及了。
蘇妄目光果斷的轉向身后的那座大山,道:“進山吧,山里有一條小道可以繞過甘泉鎮。”
“好。”
二人步履匆匆的上了山,身后還有不少村民見狀也聰明的跟上。
畢竟村口的道路已經被叛軍封鎖,唯一的逃生之路也只有大山。
“把手給我。”
上山坡度有些陡峭,眼見沈馨然走的搖搖晃晃,蘇妄只得停下腳步,探出手來。
沈馨然有些羞澀,又有些猶豫,可看了一圈身邊。
發現村子里的人都顧著逃生,完全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便將手遞了過去,很快便被寬厚粗糙的大手給包裹住,蘇妄牽著她往山上爬去。
甘泉鎮便是靠著這座嶺山建成的,周邊的村莊星星點點散落,比如蘇家村、李家村、沈家村以及其他姓氏的村莊十來個。
穿過嶺山,離開甘泉鎮便能抵達瀘縣。
瀘縣前往潁州州府又是一段很長的距離,這一路艱辛,便是沒有躲避叛軍,正常走過去也要十天半個月。
如今要躲躲藏藏,恐怕起碼得一個月才能到。
他們很快在山上發現了一個山洞,準備進去時,卻發現山洞里已經有十來個村民。
瞧見他們后露出警惕和不友善的眼神。
沈馨然瞅見人群里有一個相熟的嬸子,正準備說話,就聽對方扯著嗓子道:
“你們趕緊走吧!這洞里已經住不下了。”
“就是就是,我們這里還有老人,你們年輕人體力好,再往里頭走走。”
面對一雙雙戒備的眼神。
沈馨然有些哽咽,原本還想要說一些軟話,求求情。
身后的大手輕拍她肩頭,耳邊傳來蘇妄低沉的聲音:“罷了,我們再尋個地方吧。”
沈馨然點了點頭,二人繼續往山上爬去。
其實她是可以忍受苦的,但是見不得大伯哥,不……是夫君吃苦。
雖然他嘴上沒說,但是跛腳的那條腿走起路來愈發艱難。
沒有哼唧一聲,但是額間的滲出的汗水卻順著鬢發流下。
想起方才看見腿上青紫的一片,沈馨然又是心疼,又是難受。
“我們要不先歇一歇。”沈馨然擔憂道。
“不用,先找到晚上的落腳點,不然這山里遇到野獸會更危險。”蘇妄強忍著疼痛,臉上透過幾絲白。
“好。”
沈馨然從袖口正要掏出汗巾給他擦擦,卻忽然意識到,自己那塊汗巾之前已經給了他。
卻見蘇妄從袖口遞出那條粉色汗巾。
“用這個。”
沈馨然接過后,聞到了一股皂角的香味。
夫君真的細心妥帖的收好,又洗干凈了,還貼身留著。
她的心尖閃過一絲甜絲絲的暖流。
捻起汗巾一角,抬手在他額前擦拭了那些汗珠。
兩個人靠得很近,只要微微抬頭,唇與唇便能相觸。
沈馨然羞澀的正要轉過頭,不料蘇妄也覺得有些尷尬,同步轉過頭。
兩人的唇角無意間輕輕相觸。
轟——
沈馨然的臉驟然紅得像是個番茄。
“我……”
“對不住。”蘇妄眸子陰暗幽深,頓了頓,又道:“娘子,我是無心的。”
聽到從他嘴里說出來的這一句‘娘子’,沈馨然只覺得又甜又羞,擦拭額間的力道重了些。
旋即收回手,將粉色汗巾收回到自己袖口。
似是裝作渾然不在意道:“這帕子,我先收著。”
說完后,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夫君若要,我再替你擦。”
耳邊傳來低沉的男聲:“好。”
不知為何,沈馨然的心雀躍極了,像是輕飄飄的被拋起來。
原本身體上和心里的勞累一掃而光,她被蘇妄牽著,兩個人腳步慢慢的,但是很堅定的朝著山上走去。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終于找到了另外一個沒人的山洞。
洞口黑乎乎的,沈馨然正要探進頭去,卻聽到嘶嘶嘶的聲音,嚇得連忙后退一步。
還好蘇妄抵在她身后,寬厚的胸膛接住了她柔軟的身體,這才沒有被嚇得摔倒在地。
沈馨然口齒不清,顯然是被嚇到了。
“蛇,有,有蛇……”
原本還高興這是一個無人的山洞。
終于可以有落腳地了。
未曾想到是一個蛇窟。
這還是前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獄。
對比沈馨然的失落,蘇妄倒是顯得冷靜極了。
不就是蛇窟,正好,專業對口。
他就是老毒物。
只不過還是免不得在心里暗暗咒罵系統,好呀!換著法子給我消耗血條是吧。
“走吧,我有辦法讓毒蛇驅散出去,并且能在洞口護著我們。”
沈馨然聽后,想起了黑衣人闖進來的那個夜晚。
夫君便是坐在屋頂上驅使著那一群毒蟲蛇蟻,讓它們咬死了夜襲的黑衣人,可是事后,臉色卻蒼白了不少。
就像是今天他敲門后,脫力的倒在自己身上。
一定也是用了驅使毒蛇的能力。
雖然不知道夫君是怎么得到的能力,但是使用后,會對身體造成損耗。
沈馨然抿著唇,搖了搖頭,道:“不了,時間還早,我們還是再找一找吧。”
蘇妄牽著她的手就想要往里邊走。
再次重申道:
“放心吧,我有辦法驅使它們,不會咬傷我們。”
可萬萬不曾想到,一向表現柔弱,性子柔順的沈馨然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
臉上露出幾分氣憤。
“我不去。”
蘇妄語氣平靜的哄她,“乖,不要耍小脾氣了,性命要緊。”
沈馨然一聽這話更是生氣了。
沖著他嚷道:
“是!性命要緊,怎么,我的性命是命,你的身子就不是命?”
“你的腿都成這樣了,青紫烏黑的,走起路來那般吃力,都是因為驅使毒蛇才有的后遺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