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滿月的時候,有一道召令從長安傳來,要李家上下接旨。
竇氏抱著李世民,與眾人接旨。
那宣旨的太監身后還跟著不少人,這些人都抬著箱子,里面是楊堅賞賜給李家,給李世民滿月的賀禮,賀禮不少,除了皇室給的外,還有文武百官的賀禮,整個李家別院都快裝不下了。
青女看著都看呆了!
開皇一朝,真是富裕,這些東西的價值,比青女之前所見的任何一次送禮都要多!
饞了。
實在是饞了。
“鳥姐姐,你說我們去偷了吧?”
紅鸞:“……”
她跳跳腳,轉過頭去,不是很想理會這個分明自已身份已經高到離譜,但腦子里卻總是會有這種下九流想法的笨蛋。
就她的身份,隨便顯靈一下,想要多少沒有?
還偷?
太監宣讀完對李家的恩賜后,又拿出了一份新的圣旨,這份圣旨里寫著要李淵帶著李家上下去長安的命令。
聽見楊堅的命令后,李淵卻是皺起了眉頭,讓他們一家去長安?
岐州離長安不過幾百里路,若是快馬加鞭,一個日夜就能到達,如果楊堅是想李家了,那完全不需要在圣旨這種嚴肅的地方說明,隨便找一天派人來叫他們就可以了!
圣旨,可是要記錄在案,是極為正式的。
“內使,可知是什么事情?”
他這一問出來,這太監當時便扯出了一個笑容,無奈道:“哎喲,唐國公,瞧您這問題問的,下官哪兒知道這些。”
太監打著哈哈,讓人扶起李淵,把圣旨交到了他手里,“唐國公,且早些起程,莫要讓陛下久等。”
他臉上帶著笑。
雖然沒有明說是什么事情,可這笑容卻是讓李淵放心了不少。
若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太監對他們不會這么禮貌。
在宣旨的人走后,李淵便吩咐家中的人立刻收拾行裝,出發前往長安。
沿驛道行進,唯見兩側帝陵茫茫。
咸陽原上,漢帝陵寢接連不絕,那封土浩大,巍峨堪比山岳。
“咦?”
青女倏地瞥見了一座陌生的封土。
那封土,看起來已經有很多年歲了,上一次她在關中大掃墓的時候便已經見過。
不過那時她只當是山,但此時從這個方位看去,卻是不同。
這哪里是山,分明是陵!
“那是誰的陵?”
青女問出了聲。
一側騎著馬的李淵往那邊看了一眼,了然道:“哦!那是秦二世皇帝扶蘇的雍陵,當年秦失其鹿,退回雍城后,歷代秦王都在修繕此陵寢,花費百年時間,終是修成了這座雍陵,遷二世皇帝扶蘇于此安葬。”
李淵在青女的耳畔說著,青女卻是目光深邃,神色復雜。
許久后,她才喃喃道:“我卻是未曾聽過。”
不管是子嬰、阿房還是誰,都沒有對她說起過這件事情,她當時也因事務太多,忘記了此事。
“我倒是個不稱職的夫子。”
青女嘆息一聲。
李淵見青女喃喃自語,問:“嗯?真人說什么?”
青女搖了搖頭,看向李淵,問:“使君,我欲去一趟雍陵,可否在前方暫等我些許時間?”
“自然可以!”
李淵雖然不知青女的打算,但還是頷首,又問:“我陪真人去?”
青女搖了搖頭,道:“不必了。”
雍陵的神道、廟宇早已破敗,如今只剩下這巨大的封土,仍然訴說著在這下方埋藏的人的身份有多么高貴,只可惜不過一捧黃土。
青女輕嘆一聲,從龍珠里取出酒水牛羊肉,擺了一桌,紅鸞也從她的肩頭落下,化作人形,倒酒。
不等青女多說什么,就見紅鸞敬了一杯酒給雍陵,道:“這是我欠你的,還不清!”
“這是命書欠的。”
青女喃喃自語著,沒多說什么。
扶蘇當年給她的那一小瓶心頭血,她還留著,自受了雷劫之后,她其實就不再需要末代君主的心頭血了,她的氣運早已變化。
青女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小時候跟在自已身側學習道理、武術的少年。
“這么久才知曉你埋在這里,這八百多年來都不曾看過你,是我這個當夫子的不對,對不起。”
青女自言自語著,有風吹起。
她又安撫著風,“不怕不怕,夫子在。”
給扶蘇掃過墓后,青女和紅鸞兩人相伴返程。秦末是二人之間最后的一點點隔閡,而今消散。
待她們回到李淵這兒的時候,卻見李淵等人正一臉嚴肅地圍著一頭牛。
“真人,你可回來了,小心這牛!”
青女:“……”
聽見李淵的喊聲,那牛也轉頭看了過來,在看到青女之后,它眼中竟然浮現出了極為人性化的神色,凄厲的哞了一聲后,朝她飛奔而來,周遭的那些人別說阻攔了,連上前都不敢!
“真人小心——!!”
李淵大喊。
青女抬手擺了擺,道:“無妨,它是我的牛。”
“啊?”
李淵一愣。
只見老黃牛飛奔到青女這邊來后,一個勁兒的沖著她哞叫,委屈極了。
青女揉著它腦袋道:“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記性不好……”
李淵看著這一幕,終于是松了口氣,不禁感嘆神人果然有神異之處,就連牛都是如此神奇!
這牛剛才沖來的速度,可比一般的戰馬都要快!
若是大軍能騎著這牛沖鋒的話。
嘖嘖……
那場面,簡直不敢相信。
青女好不容易才安撫了牛大哥,抬頭對李淵道:“好了,我們繼續出發吧,別耽誤時辰。”
李淵回過神,忙點了點頭,“好,出發!”
翌日傍晚,一行人才抵達長安。
青女沒有騎牛,牛大哥被李秀寧征用了,似乎也是因為自已忘記了它的緣故,它生氣了,對她撅蹄子,倒是喜歡李秀寧騎著。
呸!
嘴臉。
罷了,好蛟龍不和老黃牛斗,隨它去好了。
青女不在乎!
在到達長安之后,李淵被楊堅連夜宣召進了宮中。
“唐國公,你可算是來了,讓朕好等!”
楊堅見李淵到來后,當即起身朝他走來,不等他行禮就直接免去了他的禮,牽著他的手往旁邊帶。
“先坐下再說。”
等李淵坐下后,楊堅才道:“朕要換太子了。”
“什么?”
此言一出,李淵瞪大眼睛,噌的一下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