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才亮沒多久，院外便傳來一陣喧鬧聲。
李向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掀開棉被下了炕。
\"這么早，誰啊？\"黎小蕓也被吵醒了，微微皺眉。
\"不知道，\"李向陽回頭對黎小蕓說道，\"我去看看。\"
黎小蕓連忙坐起身：\"你等會，我也起來。\"
\"沒事，你再睡會兒，\"李向陽勸道，\"孕婦多睡點好。\"
黎小蕓卻已經穿好了衣服：\"睡不著了，還是起來吧。\"
李向陽拗不過她，兩人一前一后來到院子，打開院門。
\"哎呀，李兄弟，打擾了！\"
院外，馬老三一見李向陽，立刻滿臉堆笑，搓著手迎上來，\"天還早，是我唐突了。\"
\"馬老板，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李向陽好奇問道。
馬老三性格豪爽，不拐彎抹角：\"有個好事兒，想跟你商量商量。先進屋說，外面冷。\"
黎小蕓已經去灶房生火準備早飯了，李向陽將馬老三請進屋里。
\"把東西都拿進來，\"馬老三對身后的兩個手下吩咐道，接著又轉向李向陽，\"給弟妹帶了點小玩意兒，不成敬意。\"
那兩個手下提著大包小包走進來，擺了滿滿一桌子。
兩袋上好的精白米，一盒人參，兩箱水果罐頭，還有一塊女士手表。
見此李向陽心里一驚，這些東西在當下可都是憑票供應的緊俏貨，甚至有票都不一定買的到。
馬老三這陣勢，怕是有什么大事相求。
\"馬老板，這太破費了。\"李向陽連忙推辭。
馬老三大手一揮：\"都是小東西，值不了幾個錢。送你你就收著。\"
兩人正說著，黎小蕓端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和幾個大餅進來，見到滿桌子禮物，不禁一愣。
\"馬老板，早啊。\"黎小蕓客氣地打招呼。
馬老三連忙起身：\"弟妹辛苦了。這點小禮物，你可別嫌棄。\"
黎小蕓禮貌地笑笑：\"馬老板太客氣了。\"
李向陽給馬老三盛了碗粥：\"馬老板，邊吃邊說吧，什么事這么急？\"
馬老三也不客氣，接過碗，吹了兩口，喝了一口粥后贊道：\"這粥熬得好，弟妹手藝不錯。\"然后，他放下碗，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李兄弟，是這樣的，我最近琢磨著一樁買賣，想養鹿。\"
\"養鹿？\"李向陽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明白了馬老三的意圖。
馬老三點點頭，興致勃勃地說道：\"對，就是養鹿。你想啊，鹿全身都是寶。鹿茸能入藥，鹿血能泡酒，只要養的好，絕對能掙大錢！\"
李向陽沉吟片刻：\"想法固然好，但眼下這形式，個人怕是辦不下來。\"
馬老三胸有成竹：\"李兄弟果然有見識，確實如此，所以我這不是求上門來了。個人辦不了，村里生產隊去搞，那可就是集體的了。\"
李向陽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想通過我們小梁村的生產隊......\"
\"沒錯！\"馬老三一拍大腿，\"我知道你們村受了水災，糧食歉收。這時候去申請個副業，想必是不難的。只要你搞定，酒我去想辦法，你只要定期提供鹿茸，鹿血就好。放心，絕對虧不了你的。\"
李向陽思索著：\"這事得和生產隊長、老支書商量。而且，還得過林業局那一關。\"
黎小蕓看出李向陽有些為難，插話道：\"馬老板，這事關系重大，我們不能貿然答應。不如這樣，讓我丈夫先去和村里人商量一下，看看大家的意見如何？\"
馬老三一聽，連忙點頭：\"對對對，弟妹說得有理。李兄弟，那你先去村里探探口風，我這邊隨時等你消息。\"
\"行，\"李向陽答應道，\"我今天就去找老支書和鄭隊長談談，有消息再告訴你。\"
送走馬老三后，黎小蕓若有所思地說：\"這馬老三，打的什么主意？\"
李向陽笑了笑：\"還能是什么，肯定是看準了商機。當然以他的身份賺不賺錢其實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有了鹿血酒，他能送人。\"
\"那你怎么想的？\"黎小蕓問道。
李向陽思索片刻：\"這事如果能辦成，對村里確實是好事。能有這么個副業，的確能緩解不少壓力。當然了，我其實也沒想在這事上賺錢，但談下來，該分給咱的，那也不能少。\"
黎小蕓點點頭：\"那你快去找老支書吧，早點定下來也好。\"
李向陽穿好外套，親了親黎小蕓的臉頰：\"我去村委會了，你在家好好歇著，別累著。\"
黎小蕓送他到門口：\"路上小心點，注意別摔著。\"
走出家門，迎面吹來一陣冷風，李向陽縮了縮脖子，加快腳步朝村委會走去。
村委會的小院里，老支書正在曬太陽。
雖然是隆冬，但陽光照在身上還是暖洋洋的。
\"老支書，\"李向陽打招呼道，\"一大早就出來曬太陽啊？\"
老支書看見李向陽，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向陽來了？快進屋坐。\"
李向陽跟著老支書進了辦公室，剛好看見鄭德厚正在整理賬本。
\"鄭隊長也在啊，\"李向陽點頭問好，\"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們商量。\"
鄭德厚抬起頭：\"什么事啊？這么鄭重。\"
李向陽坐下來，把馬老三的想法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
老支書和鄭德厚都聽得認真，不時點頭。
\"這個想法不錯，\"老支書沉吟道，\"咱如果能有這么個副業，確實能幫大家好過點。\"
鄭德厚也表示贊同：\"而且養鹿不需要太多人力，幾個社員就能照看好。正好我們村有幾個年紀大干不了重活的社員，可以安排他們去看護，既增加了工分，又減輕了體力負擔。\"
李向陽見二人都支持，心中稍定：\"那申請能通過嗎？\"
老支書撫了撫胡須：\"應該沒問題。現在上面提倡'多種經營、增加收入'，養鹿這種事，只要說清楚是為了集體增收，是符合標準的。\"
\"那就好，\"李向陽點點頭，\"不過還有一關，就是林業局，得有專門的許可證。\"
鄭德厚拍拍李向陽的肩膀：\"這不是有你嗎？你在林業局里不是立了功嗎？這點面子還是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