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靳突然發來的消息,讓蘇南更加篤定,他就是故意刁難她。
堂堂顧氏掌權人,會這么缺一件襯衫?
跟顧時靳上錯床是蘇南這輩子最羞恥的事情,蘇南是真不想跟他再有任何接觸。
但想著要讓他刪照片,蘇南還是答應了,當面比微信上更容易說清楚。
蘇南:【好,等我洗好了就送過來。】
.:【嗯。】
有來有回的對話,讓蘇南有點微妙。
顧時靳還挺有禮貌。
發完消息退出來,她給顧時靳打備注,發現他的頭像不只是一片漆黑。
而是一片夜晚的天空,其中有一顆不太顯眼但明亮的星星。
這一晚,蘇南睡得不太好,斷斷續續做夢。
夢見這些年,她跟在沈冽身后逐漸失去自我的模樣,夢見她走向湖中時,叫住她的少年那雙眼睛。
深邃、冷漠,像居高臨下的神,在看一只赴死的螞蟻。
早上蘇南被砸門聲吵醒,將醒發愣的腦子只剩下一個想法。
當初要是沒有問他叫什么名字就好了。
“蘇南!趕緊起來!”
粗魯砸門的聲音伴隨著男生的叫喊,讓蘇南徹底從舊夢中醒過神。
打開門,蘇南蹙眉看向男生,“蘇朝陽,十八歲了還不懂禮貌?”
蘇朝陽將手表懟到她面前,沒大沒小嚷嚷,“自己看幾點了,豬都該起了。”
蘇南往后仰,看清手表上的時間,居然都九點了。
她很少睡這么晚,應該是前天晚上沒睡好。
顧時靳精力過于旺盛,光在床上就拎著她換了好幾個姿勢,天蒙蒙亮才放過她。
這熟手的混蛋樣,蘇南都懷疑他是不是第一次。
“蘇南!還沒睡醒?”蘇朝陽不滿蘇南的態度,在她眼前揮了揮。
回過神,蘇南側開蘇朝陽,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問:“找我什么事?”
蘇朝陽是爸媽在她走丟的同年生下的弟弟,被嬌慣得無法無天,沒事不可能這么好心叫她起床。
蘇朝陽跟在她身后,理所當然吩咐:“宋秋意不是在你手里?過幾天我十八歲要辦成人party,你把她叫過來助助興唄!”
蘇南頓住腳步,蹙眉看他,“人家工作很忙,沒義務來給你們一群二世祖助興。”
要是以前,蘇南或許會勸蘇朝陽好好學習。
但現在,只想維護自己好不容易帶起來的藝人。
沒想到她會拒絕,蘇朝陽瞬間沉了臉,輕蔑道:“我叫她來那是看得起她,她進那個圈子,不就是讓我們睡的?”
這高人一等的發言,氣得蘇南渾身發抖,語氣嚴肅起來,“蘇朝陽,她是一名演員,正正經經地工作,請你放尊重點。”
蘇朝陽大聲嚷嚷,“我難道說錯了?那個圈子靠爬男人床拿資源的還少了?”
蘇南倏地提高聲音,“但她不是!”
娛樂圈名利場,靠身體換資源的是不少,但也不缺靠自己努力一步一步往上爬的人。
“朝我吼什么吼!”蘇朝陽惱羞成怒,一把推向蘇南肩膀。
蘇南“啊”地一聲驚呼,從樓梯最后一步跌倒在地。
“你們在吵什么?”蘇母聽見聲響走出來。
蘇南坐在地上,揉著崴到的腳踝,面無表情看蘇母不疾不徐地走過來。
蘇朝陽瞥她一眼,“怎么這么弱?我可沒用力。”
蘇母看都沒看地上的蘇南,只無奈又寵溺地問蘇朝陽,“怎么回事?推你姐姐干什么?”
蘇朝陽惡人先告狀,將剛剛的事添油加醋說一通。
蘇母皺眉看向蘇南,語氣責怪,“你也是,為了一個外人罵你弟弟做什么?叫你的人來助興也是給她機遇,你怎么做經紀人的。”
蘇南抑制不住紅了眼眶,倔強地盯著蘇母,“您就這樣教他是非不不分?”
雖然傷口被周而復始撕開,早已鮮血淋漓到麻木,但她還是會感覺到疼痛。
明明以前,媽媽也很疼愛她……
蘇母輕描淡寫,“一個戲子而已,扯得上什么是非?”
蘇南沉默了。
媽媽已經不是當初的媽媽了,她不是早就清楚了嗎?
見她這副模樣,蘇母神色緩和下來,“南南,當初你走丟,是你弟弟的出生媽媽才讓媽媽不那么痛苦。”
“你和你弟弟才是最親近的人,你們要相互扶持一輩子。”
蘇南垂下眼,從地上爬起來,“知道了。”
這么多年,總是這樣。
像訓狗一樣,打一棒子給一顆糖,試圖讓她乖乖聽話。
她動了動鉆心痛的膝蓋,慢慢抬頭,烏黑的眼睛泛著堅定的光,“但我不會讓宋秋意去的,她不一樣。”
宋秋意跟她有著大同小異的命運,她總想多護著她些,不可能讓她去受那種罪。
蘇母不以為意,“不讓就不讓吧,我會叫人安排別的人去。”
蘇南松了口氣,抬手按了按心口。
越來越淡了,早晚會感覺不到痛的。
蘇母正要轉身,想到什么,又溫聲叫她,“南南,你跟阿冽剛訂婚,最要緊的是好好跟他培養感情,別整天撲在工作上,我們家又不指望你賺多少錢。”
蘇南一頓,輕聲答應,“我知道。”
蘇家只需要她跟沈冽聯姻,至于感情,有沒有又有什么影響?
見她還是跟往常一樣聽話,蘇母滿意了,轉身去餐廳。
蘇朝陽聞言,不滿地朝蘇母撒嬌,“媽,我只想要宋秋意。”
主要他已經向那群狐朋狗友夸下海口,會讓宋秋意陪他們玩兒盡興。
他們背對蘇南,蘇母淡定地拍拍蘇朝陽手臂,勾著唇朝他眨眨眼。
蘇朝陽get到她的意思,頓時高興了,“還是媽厲害!”
最近宋秋意身體不舒服,蘇南比較閑,抽時間將顧時靳的襯衫洗了,準備給他送過去。
早上傭人就把洗完熨燙好的襯衫交給她,笑瞇瞇道:“小姐,這是沈先生的衣服吧?”
蘇南沒否認,拿過襯衫低頭給顧時靳發消息,【顧先生,衣服洗好了,什么時候給您送過去?】
顧時靳回復很快。
顧時靳:【晚上七點。】
蘇南:【好。】
晚上七點,蘇南準時出現在顧時靳發來的地址。
京城出名的大平層豪宅,一層一戶。
蘇南被管家送上來,按了門鈴,沒多久,深色漆木大門從里面打開。
顧時靳一身黑色襯衫,身高腿長地出現在門口,視線懶洋洋地落到她臉上。
蘇南沒敢看他,將手里的紙袋往前送,“您的襯衫,我洗好了。”
顧時靳漫不經心“嗯”一聲,伸出手只用一根食指勾過手提帶,像極了對她避之不及。
想著那張照片,蘇南尷尬得臉上發燒,一時組織不出語言,只能眼巴巴望著他。
對上她水光瀲滟的眼睛,顧時靳不著痕跡移開目光,冷淡道:“還有事?”
蘇南深吸一口氣,“那張照片是我不小心發錯,顧先生能不能刪掉?”
顧時靳聞言頓了頓,一偏頭,意味不明地反問:“蘇小姐是怕我留著照片做什么?”
“什么?”
蘇南剛問出口,就倏地反應過來,雙臉霎時漲紅。
聽出男人話中的嘲諷之意,她臉上的熱沖上頭頂,當即口不擇言,“那不然顧先生留著朋友未婚妻的那種照片,還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