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推理結果很不樂觀，但視頻會議室里的氣氛還好，畢竟大家都知道，這一切都是假設，事實上這種病毒爆發的可能性跟好端端儲存的原子彈突然爆炸幾乎是一樣的概率：99%不可能發生！

只有李睿知道，那1%的可能是真正發生了的。

哈薩比斯也對李睿的做法無法理解，盡管李睿的投資大大的促進了人工智能的研究進程，這些推理模型未來可以應用在更廣泛的領域，但他還是好奇的問：“李，我不知道你為什么如此重視病毒傳播模型，我只能告訴你，這只是一個推理，實際上受到多種因素的影響，模型不可能展現出病毒傳播的真正后果，可能更嚴重，也可能并沒有那么嚴重。”

李睿微微笑了笑道：“我只是一個希望世界穩定的人，你知道的，人老了，就希望一切按部就班，不要發生任何意外。”

這倒是一個理由，盡管稍微有些牽強。

“這個推理模型和結果，不要透露給任何人，我會拿來作參考。另外我會讓星瑞AI團隊加入到這項研究。”

哈薩比斯道：“所有這些推理結果只是根據目前情況的下的一種可能性預測，有很大可能是錯的。可能病毒會像MERS一樣局限在某個地區，可能它的傳播能力會自然衰減。我希望你能夠理解人工智能目前的局限性，不要完全個根據它的推理來做判斷。”

哈薩比斯不知道的是，李睿只是拿人工智能推理結果做一個借口而已。

結束了和DEEPMIND的視頻會議之后，李睿馬上把推理模型發給了陸琦。

“陸琦，從現在開始，星瑞AI團隊全員接入DeepMind這個項目。”李睿下達指令，“我要你做三件事：第一，把我們掌握的全球用戶出行數據脫敏后給DeepMind，用于優化傳播模型。第二，派一個十人小組常駐倫敦，參與快速檢測設備的算法開發。第三，用我們的大數據能力，模擬各國不同防疫政策的效果，包括封城、社交距離、口罩強制令等等，我要知道每一種措施的代價和收益。”

陸琦在那邊快速記錄：“數據脫敏的合規性需要法律部門協助……”

“張偉已經在起草協議了。”李睿道，“你只要抓好技術部分，其他一切后勤部分都不需要擔心。另外，我要你做一個壓力測試：假設疫情在2020年全球爆發，星瑞的業務怎么維持運轉？遠程辦公系統、供應鏈備份、客戶服務，這一切我都要完整的應急預案，兩周內給我。”

陸琦領命而去。

該做的準備，都做了。

該找的借口，都找了。

接下來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

鎂國陸軍傳染病醫學研究院！

到底是不是這家機構搞的鬼，必須弄清楚，如果能夠從源頭上阻止一切的爆發，那就最好不過了。

傅山德已經幫李睿聯系了全鎂最貴的私人偵探對這家機構進行了全方位調查，希望能來得及！

……

2019年1月22日，上午9點整，海州瑞安大廈會議室。

星空會議室的環形燈帶全部亮起，空調打的足足的，會議室里一片明媚，可氣氛卻比外面的氣溫更冷。

會議室長桌兩側涇渭分明，一側坐著俞娜和秦意，身后投影幕上顯示著“星瑞集團組織架構改革方案”，對面則是中臺體系下的十二個業務部門負責人，最前面的是IT資源管理中心主任趙洪剛、數據治理部總監孫曉雯、技術中臺負責人白家鎬。

張銘和張大龍坐在后面，兩人都沒看投影，而是低頭刷手機，他們不是今天的主角，只是列席者。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俞娜開口。她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聲音帶著慣常的冷靜，“今天會議只有一個議題：星瑞集團組織架構從大中臺、小前臺向事業群制轉型。方案細則已經發到各位郵箱，現在由秦意做簡報。”

秦意站起身，走到投影前。

幕布上彈出第一頁PPT：《星瑞事業群制改革總綱》。

“改革核心就一句話：拆掉中臺，重組事業群。”秦意點擊激光筆，紅色光點落在關鍵詞上，“具體來說：第一，撤銷現有的技術中臺、數據中臺、業務中臺三大板塊，將其能力拆解下沉。第二，以產品線為核心，重組為六個事業群：企業發展事業群、互動娛樂事業群、技術工程事業群、瑞信事業群，云與智慧產業事業群、平臺與內容事業群。第三，每個事業群成為獨立的利潤中心，自負盈虧，擁有完整的人財物權。”

會議室里響起低低的吸氣聲。

IT資源管理中心主任趙洪剛第一個坐不住了：“秦總，你這是在開玩笑吧？技術中臺現在管著全集團87%的服務器資源和92%的代碼倉庫以及所有的基礎架構，該怎么拆？斗音的推薦算法要用瑞信的社交關系數據，星睿手機要調用AI中臺的人臉識別能力，大黃蜂的調度系統要接地圖中臺，這些交叉依賴拆得開嗎？”

“拆的開。”秦意切換PPT，出現一張復雜的依賴關系圖，“我們做了全鏈路梳理，技術上完全可以解耦。瑞信和斗音的數據交換，以后走標準化API接口，按調用量結算；AI能力封裝成云服務，誰用誰付費；基礎架構采用混合云模式，事業群可以自建也可以租用集團的基礎設施服務，選擇權在事業群自己手里。”

數據治理部總監孫曉雯蹙眉：“那數據安全怎么保障？現在所有數據歸集到數據中臺，我們有統一的數據治理規范，隱私保護策略和合規審計流程。如果拆了，每個事業群自己搞一套，出事了誰負責？”

“孫總監說到點子上了。”俞娜接過話頭，“所以改革不是一拆了之。我們會成立集團數據安全委員會，制定統一的標準，但執行權下放。各事業群必須設立自己的數據安全官，接受集團審計。同時各事業群的數據資產所有權明確歸屬事業群自己，集團不再無償調用。”

整個會議室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么猛烈的改革措施給驚呆了，這意味著過去幾年一直承擔著星瑞穩定的中臺部門徹底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基礎。

技術中臺負責人白家鎬直接站起來：“俞總，這話我就不懂了。技術中臺這三年來投入了超過兩百億，建了椏洲最大的算法平臺，最完善的數據倉庫和最穩定的基礎架構。這些資產都是集團投資的，現在你說所有權歸事業群？”

“白總監請坐。”俞娜淡淡的道，“你搞錯了一個邏輯，技術中臺的投資本來就是各業務線的利潤貢獻的。這些錢進了集團，集團再投給中臺。現在改革，只是把中間環節砍掉，讓業務線直接掌控自己的技術投入。”

她頓了頓，看向張銘：“張總，如果斗音自己組建技術團隊，你能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