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青之所以這么判斷,是因為這老村長腰間別著一串用紅繩穿起的老銅錢,銅錢表面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邊緣磨損得圓潤,顯然有些年頭了。
這可不是普通的古錢幣,張陽青能清晰地感知到,上面附著著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驅邪”念力,應該是經過某種簡單儀式開光或者長期供奉香火后形成的。
老村長手上還戴著一枚黑曜石戒指,石頭被打磨成某種簡易的獸首形狀,隱隱有吸收負面能量的作用。
此外,他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香灰和某種草藥焚燒后的香薰氣息,這是長期在特定場所,比如供奉著保家仙或地方神祇的小祠堂活動沾染上的。
總結來說,這位老村長應該是個接觸過一些民間法門、懂得些許驅邪避兇“把戲”、但自身并無真正法力的普通人。
他依靠這些傳承下來的道具和規矩,來處理村子里一些不大不小的靈異事件。
這一點,張陽青相信以蕭玄的眼力也能輕易看出。
但反過來,老村長卻看不透張陽青和蕭玄的深淺。
原因很簡單,張陽青和蕭玄是真正的道門正統修煉者,身具先天道體或后天修成的真元,降妖除魔靠的是自身修煉出的法力、道術和對天地法則的理解,早已脫離了依賴外物的初級階段。
他們氣息內斂,與常人無異,身上也沒有什么明顯的法器和異象,落在老村長這種依靠道具和經驗判斷的民間術士眼里,就顯得一般,甚至有些奇怪。
在聽陳穩復述了一遍相遇經過后,老村長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心里直犯嘀咕:大晚上進山找東西?這借口也太蹩腳了!山里晚上有多危險,別說本地人,就算不是眼瞎的都應該知道。
除非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妖畜”或者新出現的“詭異”,才喜歡在晚上活動!
這兩個年輕人,該不會是那些東西吧?
越看越可疑!老村長心中警鈴大作。
但他畢竟活了這么大歲數,懂得“逢人說人話,遇鬼說鬼話”的道理,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于是,他臉上立刻堆起更為熱情的笑容,一拍大腿,對陳穩責備道:“哎呀!小穩你這孩子!客人遠道而來,又是晚上進山,多危險啊!你怎么不早說?咱們陳家村雖然偏僻,但向來熱情好客!怠慢了客人可不行!”
他轉向張陽青和蕭玄,語氣誠懇:“兩位小兄弟,既然來了,就是客人!今晚就在小穩這兒安心住下!我這就回去,讓我老伴兒再弄幾個好菜,打點好酒過來!咱們可得好好招待招待!”
蕭玄聞言,心里還覺得這老村長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連忙擺手客氣道:“村長您太客氣了!我們真的只是路過借宿一晚,已經很麻煩陳穩兄弟了,隨便對付一口就行,千萬別再勞煩您和家人了!”
老村長眼睛一瞪,仿佛蕭玄的客氣是瞧不起他們村似的:“那怎么行!來者是客,必須招待好!你們別管了,等著就行!”
他轉頭對跟他來的那兩個中年漢子使了個眼色,“大牛,二柱,你們倆在這兒幫著小穩招呼客人,陪客人說說話,我去去就回!”
“好嘞,村長!”兩個中年漢子立馬答應,一左一右看似隨意地站在了堂屋門口附近,眼神卻有意無意地瞟向張陽青和蕭玄。
他倆似乎懂村長的意思,就是別讓這倆有問題的家伙跑了。
張陽青和蕭玄都沒多想,只當是村里人淳樸熱情,還覺得這陳家村民風真是不錯,對這地方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
老村長匆匆離開陳穩家,一出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絲狠色。
他快步回到自己家中,翻箱倒柜,從床底一個老舊木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幾樣東西:一壺早就準備好的、用雄黃和各種驅邪草藥泡制的“雄黃酒”。
幾塊特意用朱砂水浸泡、又在太陽下暴曬過的“特制臘肉”,據說妖邪吃了會腹如刀絞,現出部分原形。
還有幾張壓箱底的、畫得歪歪扭扭的鎮妖符。
他心里盤算著:等會兒喝酒的時候,就勸他們喝這雄黃酒,吃這臘肉!只要他們真是妖怪或者詭異,喝了這酒吃了這肉,就算不立刻現原形,也得露出馬腳!
到時候再用符紙一照,看他們還怎么裝!
這些可都是村長平時舍不得用的道具,但效果不錯。
也可以看出,村長其實還是很關照陳穩,這都舍得拿出來用。
很快,老村長帶著幾個幫忙的村婦,提著一籃子熱氣騰騰的飯菜和一壺酒,又回到了陳穩家。
一張小方桌被搬到堂屋中央,擺上了豐盛的農家菜肴:燉得爛熟的土雞,自家熏制的臘肉,新鮮的炒時蔬,還有一大盆山菌湯。
那壺雄黃酒被放在了張陽青和蕭玄手邊。
“來來來,兩位小兄弟,千萬別客氣!到了我們這兒,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樣!吃好喝好!”
老村長親自作陪,熱情地給張陽青和蕭玄碗里夾菜,尤其是那幾塊特制臘肉,幾乎全夾到了他倆碗里。
然后端起酒杯:“山里沒啥好東西,這酒是我們自家釀的土酒,度數不高,但味道醇,來,我敬二位一杯!”
席間,老村長和那兩個中年漢子輪番上陣,不停地勸酒勸菜,氣氛看似熱烈融洽。
老村長一只手在桌下,緊緊攥著鎮妖符,心里默念:吃吧,喝吧,等你們現了原形,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們!敢來禍害我們村的小穩?沒門!
然而,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老村長的預料。
張陽青和蕭玄來者不拒,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那雄黃酒普通人肯定不能喝,哪怕兌了一些酒水,可張陽青和蕭玄哪還是什么普通人,還就愛這一口,真就是送對了。
一桌子菜被風卷殘云般消滅了大半,尤其是那些特制臘肉,也被兩人嚼得津津有味。
可是什么事都沒發生!
張陽青和蕭玄氣息平穩,談笑風生,沒有絲毫腹如刀絞、妖氣外泄或者痛苦難當的跡象。
老村長傻眼了!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么寫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