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嘗試,但峽灣地形對信號屏蔽太強,你們必須完全駛出灣口!”
“多久能出灣口?”
“按現在的速度至少還要五分鐘!”
姜年迅速計算。
五分鐘出灣口,再花一分鐘連接衛星,下載密碼。
最后一分鐘輸入解密。
理論可行,但前提是一切順利。
“艇還能再快嗎?”
灰雁盯著控制臺上的速度計:“已經是極限了!”
艇身傳來不祥的震動,引擎發出過載的嘶鳴。
“那就保持!”姜年轉向巖石,“檢查武器,準備好迎接攔截。”
“外面有東西。”刺刀突然開口,聲音虛弱但清晰。
他一直躺在艙底,此刻卻掙扎著抬起頭,盯著聲吶屏幕。
三個紅點正從峽灣深處快速追來。
“是破曉的追擊艇。”灰雁咬牙,“肯定是老刀派來的。”
“準備戰斗。”
“什么?”王主管瞪大眼睛,“就我們這幾個人?刺刀重傷,我腿斷了,灰雁肩膀中彈!怎么打?”
“那就讓他們追上來?”
姜年冷冷反問,“模塊和密碼落到破曉手里,你知道會是什么后果嗎?”
王主管張了張嘴,沒說話。
“灰雁,你控制艇。巖石跟我到后甲板。”
“姜顧問,你的傷……”巖石看著他腰側還在滲血的傷口。
“死不了。”
兩人爬出艙門。
峽灣兩側的冰崖高聳入云,三道白色的尾跡正在迅速逼近。
“距離兩海里。”巖石架起艇尾的機槍,“他們進入射程了。”
“別急。”姜年瞇起眼睛,“等他們再近點。”
追擊艇越來越清晰。
是三艘黑色的高速突擊艇,每艘艇頭都架著雙聯裝機槍。艇上的人影已經能看清,全都穿著黑色作戰服。
“一千米!”巖石喊道。
“開火!”
機槍噴吐出火舌。
子彈在海面上劃出密集的水線,直撲追擊艇。
最前面那艘立刻轉向規避,但第二艘和第三艘同時開火還擊。
子彈打在艇身和護欄上,濺起無數火花。
巖石壓低身體,繼續射擊。
姜年沒動。
他盯著那三艘艇的陣型。
最前面那艘在吸引火力,后面兩艘正從左右兩翼包抄。標準的戰術配合。
“巖石,左邊那艘交給你。”姜年說,“右邊我來。”
“你怎么……”
話音未落,姜年已經縱身躍起。
不是跳向海里,而是跳向艇側懸掛的救生筏。他抓住纜繩,身體在空中蕩出弧線,同時拔出諧振刃。
刀身亮起最后的藍光。
右邊那艘追擊艇正好從側面掠過,距離不到十米。艇上的槍手調轉槍口,但姜年比他更快。
諧振刃脫手飛出。
不是扔向槍手,而是扔向艇尾的引擎。
刀身精準地刺進引擎蓋,高頻振動瞬間破壞了內部結構。
引擎發出刺耳的哀鳴,冒出濃煙,速度驟降。
姜年松手落回自家艇上,翻滾卸力。
腰側傷口撕裂,疼得他眼前一黑。
“干得漂亮!”巖石吼道,同時用機槍壓制左邊那艘艇。
但最前面那艘已經繞到了正后方。
艇頭站著一個身影。
即使隔著幾百米,姜年也能認出那雙眼睛。
他肩上還插著諧振刃的刀柄,但似乎毫不在意。手里舉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長筒武器,正在瞄準。
“躲開!”姜年撲倒巖石。
一道熾白的能量束擦著他們頭頂掠過,擊穿前甲板的護欄,熔出一個籃球大小的洞。
“等離子炮!”巖石倒吸冷氣,“這他媽是軍用級武器!”
“他想要活捉。”姜年爬起來,“不然剛才那一炮就直接打引擎了。”
第二炮射來。
這次瞄準的是舵室。
灰雁猛打方向,艇身劇烈傾斜,能量束擦著船舷落入海中,激起沖天水柱。
“不能讓他再開炮了!”灰雁在通訊器里吼,“再來一次我們必死!”
“他在蓄力!”巖石吼道,“這一炮能把我們整個炸飛!”
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姜年能看到等離子炮口的光芒越來越亮,能看到老刀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正在緩緩用力。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聽到刺刀在艙底的喘息,聽到灰雁的咒罵,聽到王主管的祈禱。
“姜年!”秦老的聲音突然在耳麥里炸響,“格陵蘭錨點的能量讀數突破百分之八十了!它在主動釋放召喚信號!”
幾乎同時,姜年感到胸腔深處傳來劇烈的悸動。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強。
像有一只手伸進他身體里,攥住了心臟。
他單膝跪地,捂住胸口。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全是嗡嗡的共鳴聲。
“姜顧問!”巖石扶住他。
錨點正在強行啟動。
一旦完全激活,三個錨點會形成共振場,自動鎖定歸墟坐標。
到時候,有沒有模塊,有沒有密碼,都不重要了。
三角定位快要自動完成了。
“秦老。”姜年喘息著說,“如果錨點強制啟動,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從能量曲線看最多兩小時。”秦老聲音干澀,“兩小時后,三個錨點的共振場會同步,空間通道會打開。”
“能阻止嗎?”
“除非同時摧毀三個錨點,或者摧毀鑰匙。”
沉默。
只有引擎的轟鳴和海風的呼嘯。
“那就兩小時。”
姜年抬起頭,看向老刀,“告訴你們的人,停火。我們有共同的目標了。”
老刀盯著他看了幾秒,放下等離子炮,對通訊器說了句什么。
三艘追擊艇同時減速,保持距離但不再開火。
“你瘋了?”巖石瞪大眼睛,“跟他們合作?”
“不是合作。”姜年說,“是暫時休戰。錨點一旦完全啟動,歸墟打開,里面的東西跑出來,誰都控制不住。破曉想要的是歸墟里的技術,不是世界末日。”
“你怎么知道他們會聽?”
“因為他們不傻。”
果然,老刀那艘艇緩緩靠了過來,在十米外并行。
“姜年。”老刀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模塊和密碼,給我們。我們有最好的解密團隊,能在兩小時內破解。”
“然后呢?”姜年反問,“你們啟動錨點,搶先進入歸墟?”
“總比讓組織拿到好。”
“你怎么知道組織拿不到?”
姜年盯著他,“你們在格陵蘭,他們在南海和北大西洋。兩小時,你們來得及趕過去嗎?”
老刀沉默了。
“我有個提議。”姜年說,“模塊和密碼,我可以給你們。但解密要在我的監督下進行。破解后,我們共享數據。”
“然后呢?”
“然后一起想辦法摧毀錨點。”姜年說,“歸墟不能開,至少現在不能。”
“你憑什么覺得我會同意?”
“憑你剛才沒開那一炮。”姜年指了指他肩上的諧振刃,“你想殺我,但更想阻止組織。我們目標一致,只是方法不同。”
長時間的沉默。
峽灣出口的光亮越來越近,海面逐漸開闊。
“好。”老刀最終說,“但你要上我的艇。只你一個人。”
“不行!”巖石吼道。
“可以。”姜年平靜地說,“但我的同伴要安全離開。你們提供一艘完好的艇,讓他們去接應點。”
“姜顧問!”
“這是命令。”姜年看向巖石,“帶刺刀和王主管走。模塊和密碼我帶著。”
“可是……”
“沒有可是。”姜年打斷他,“這是唯一能讓所有人都活下來的辦法。”
巖石咬緊牙關,最終點頭。
五分鐘后,兩艘艇在峽灣出口處并靠。
姜年抱著模塊和平板,跳上老刀的艇。灰雁、巖石、刺刀和王主管轉移到破曉提供的一艘高速艇上,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你會后悔的。”灰雁在離開前說。
“也許。”姜年說,“但至少你們活著。”
老刀的艇調轉方向,朝峽灣深處駛去。
“去哪兒?”姜年問。
“我們的臨時基地。”老刀坐在他對面,兩個破曉的守衛持槍站在兩側,“離這兒不遠,十分鐘路程。”
姜年注意到,艇上除了老刀,還有那個短發女人。她坐在角落,正在擦拭那兩把暗紅彎刀,看都沒看姜年一眼。
“她叫影。”老刀說,“我的副手。”
“身手不錯。”姜年說。
“你也不差。”影終于抬頭,冷冷看了他一眼,“下次我會砍掉你的頭。”
“我等著。”
艇駛入一條隱蔽的支流,兩側冰崖在這里合攏,形成一個天然的洞穴。
洞內有人工修建的碼頭,燈火通明。
靠岸時,姜年看到碼頭上至少站著三十個全副武裝的人。
“歡迎來到破曉的北極前哨。”老刀率先下艇,“雖然簡陋,但該有的都有。”
姜年被帶進一個改建過的冰洞。
內部空間很大,被分割成多個區域。有生活區、武器庫、還有一個看起來相當先進的數據中心。
十幾個技術人員正在忙碌,屏幕上滾動著加密數據流。
“解密團隊。”老刀指了指那些人,“都是前組織的精英,叛逃出來的。”
“組織知道這個風險嗎?”
“知道,但他們不在乎。”
另一個女技術員接話,“他們認為歸墟里有能控制裂縫的技術,可以先打開,再控制。”
“賭博。”
“對,用全人類的命運賭博。”老刀冷笑,“所以我們叛逃了。我們要拿到歸墟的數據,但不是為了打開它,是為了找到安全關閉錨點的方法。”
姜年盯著他們看了幾秒,把模塊和平板放在控制臺上。
“密碼還有四分鐘有效期。”
“足夠了。”中年男人快速連接設備,“我們的衛星鏈路一直開著,馬上連接組織服務器!下載最新密碼……好了!”
屏幕上彈出一串復雜的字符。
“輸入。”
技術人員十指如飛。
模塊上的指示燈開始閃爍,從紅色變成黃色,最后變成綠色。
“解密成功!”女技術員興奮地說,“正在讀取數據……天啊,這容量……”
屏幕上開始瀑布般刷出數據流。
“還有更糟的。”女技術員調出另一份文件,“看這個,錨點的真實功能。”
屏幕上顯示出一張復雜的結構圖。
三個錨點呈三角形分布,但每個錨點內部還有一個子結構,一個巨大的能量收集陣列。
“這不是單純的定位信標。”女技術員聲音發顫,“這是收割機。”
“什么意思?”
“錨點啟動后,不僅會打開通往歸墟的通道,還會從周圍空間中抽取某種能量。”
她放大圖像,“看這些紋路,是典型的能量導流設計。它們會把抽取的能量匯聚到中央,然后……”
“然后怎樣?”
“傳輸到某個地方。”老刀接話,“我們之前就懷疑,組織建錨點不單純是為了去歸墟。現在證實了,他們想偷東西。”
“偷什么?”
“不知道。”中年男人調出數據分析,“但從能量類型看,是一種高維度的時空能量。簡單說,就是‘空間本身’的養分。”
姜年感到一陣寒意。
“如果他們成功了……”
“周圍的空間結構會被削弱。”
“多久會崩潰?”
中年男人輸入幾個參數,“如果三個錨點全功率運行,七十二小時后,空間結構強度會下降到臨界值以下。然后……”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所以我們必須摧毀錨點。”姜年說,“全部三個。”
“問題是怎么摧毀。”老刀走到主屏幕前,調出全球地圖,“南海錨點在組織控制區中心,防御森嚴。北大西洋錨點在大洋深處,周圍有至少二十艘護衛艦。格陵蘭錨點就在我們腳下。”
“格陵蘭錨點最容易。”姜年說,“它還沒完全建成,而且剛經歷過爆炸,結構脆弱。”
“但它在海底三百米,有獨立能源系統。”影第一次開口,聲音冰冷,“要摧毀它,需要深潛下去,安放足夠當量的炸藥。而我們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裝備。”
“我有辦法。”姜年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錨點需要鑰匙才能完全激活。”姜年指著屏幕上那份生物改造報告,“而鑰匙,可以反向干擾錨點的能量場。”
“什么意思?”
“我可以進去,進入錨點內部,用我的標記系統擾亂它的共振頻率。”姜年說,“只要頻率亂了,三個錨點就無法同步,空間通道就打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