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敏和錢濤光不明白楊永江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楊永江的這個表情，兩個人知道，眼前的情況肯定是非常特別，甚至是非常緊迫，要不然楊永江不能這樣沉默凝重。
張敏最是緊張，他是地地道道楊永江的人。
五年前，楊永江因為這個廉租房的工作與他認識。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民政局普通干部，但因為會溜須拍馬，加上懂得察言觀色，被楊永江選為負責監工廉租房的人。
就這樣，當時唐風集團建設的這個廉租房工程，都是他監工。
監工的好處就是兩頭吃，施工方要吃，承包方要吃。
唐風集團雖然是承包方，但是具體施工很多都是外包，這樣給了張敏很大的空間和自由度。
張敏更是在其中獲得了很多好處，之后沒少孝敬楊永江，這樣一來二去，兩個人才成為關系緊密的人，才有了后來的升遷以及這一次的局長位置。
何方海的這些材料，都是關于廉租房的材料，要是被流出去，那將會讓張敏首當其沖成為倒霉蛋。
張敏想到這種可能，故而才會害怕。
“杯子碎了！”楊永江好半天說出一句話。
本就緊張的張敏，沒明白意思，看向錢濤光詢問。
錢濤光的蛤蟆嘴撇撇著，似乎在思考。
突然，他開口說道：“幸好茶壺還在，水還在。”
楊永江微微頷首，“濤光說的對啊！茶壺還在，水還在，否則一口水都喝不到了。”
看向張敏，“要么干凈的徹底沒有，要么就……”
后面的話沒說，而是拿起茶壺，向著另外一只茶杯倒水，余光掃過了那只破碎的茶杯。
張敏就算是再笨，現在已經明白了。
楊永江這是在告訴他，要么就把證據全部毀掉，然后死無對證，要么就是自己一個人承擔這一切。
楊永江是要讓自己來承擔這一切。
他有些神情落寞。
“張局長的女兒在隔壁縣工作吧？需要幫助調整一下工作不？”楊永江突然換了個話題，開口問道。
張敏徹底明白，楊永江這是要利益交換，用給他女兒調整工作的事，讓他全力以赴處理這件事，甚至是主動承擔一切責任。
目光看了眼地上破碎的茶杯，心中豁然，這就是代表自己啊！
沒辦法！
要是都被抓了，他也減刑不了多少，還不如讓家人多賺一些好處呢！
“兒孫自有兒孫福吧！她工作的事，我就不想了，倒是很希望她出國留學的事能盡快成功。”張敏語氣似乎沉重的說道。
楊永江點頭，“這件事我幫你留意一下。”
“謝謝楊縣長。”
張敏知道楊永江愿意交換，連忙說道。
“你們慢慢喝，我先回去了。”楊永江站起身就走。
張敏和錢濤光送到包間門口，看著楊永江離開。
兩個人重新坐下，默默喝茶，都是沉默不語。
過了足有五分鐘，張敏將茶杯放下，看向錢濤光，“錢局長，還得你幫忙啊！”
錢濤光聞聽，臉色頓時就是一變，有些為難的說道：“張局長，你也不要過分為難我啊！我也沒有那么大的能力。”
他已經明白楊永江是舍卒保車，讓張敏來處理這件事。
要是現在幫助張敏，自己也是越陷越深。
這種事，楊永江已經采取的舍掉張敏，他自然沒事，自己也肯定沒事，所以錢濤光也想要縮一縮。
只是因為自己今天幫了張敏，所以才會有顧慮，留了下來。
已經想好，再不幫忙。
張敏恰恰相反，這是自己救命稻草，不能丟掉才行。
他笑著看向錢濤光說道：“錢局長，我也沒有其他意思，就是希望你能夠讓那個小偷給何方海的家中送去一點兒東西而已。”
錢濤光就是一愣，看向張敏。
張敏繼續說道：“要是何方海家中不干凈，你說還會有人相信他的指責嗎？再說了，五年前建的樓房，有些人都不在了，而且風會笑逃跑了，到時候誰會相信呢？”
錢濤光沉默，思考片刻，倒是有理，但很謹慎，“張局長，你確定能有辦法算計何方海？”
張敏肯定點頭，“我不僅能夠算計，而且還要讓他百口莫辯。”
錢濤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下來，沒有立即答應。
張敏也沒有說話，同樣喝茶。
過了大約三分鐘，錢濤光看向張敏，“張局長，最后一次，而且我希望你明白，我錢濤光幫你是情義，不要好處，若是將來……”
他后面的話沒說，但言外之意是告訴張敏，不要將他舉報出去。
張敏重重點頭，“我已經和我妻子離婚幾年了，現在唯一的牽掛就是女兒，她出國，一切都完事了。”
“你準備好，和我聯系。”
錢濤光表情凝重的站起身下樓。
張敏稍微等了一下，之后站起身，下樓去了銀行。
半個小時后，他將一個裝有二十萬的袋子交給了錢濤光。
錢濤光沒有詢問，而是聯系那個小偷，讓其將這個袋子放進何方海的家中。
小偷想到上次偷盜里面的照片證據，這一次所以直接錄音了，錢濤光并不知道，自己交代的話都被小偷錄了下來。
小偷按照要求，去落實了，放進了何方海家中那個裝信的紙盒中。
還專門拍攝照片，作為證據。
處理完這一切，錢濤光通知張敏，張敏非常高興，連番感激，錢濤光只是告訴張敏，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與他聯系。
張敏同意，開車消失在夜幕中。
錢濤光撥通了楊永江的電話。
楊永江一直坐在辦公室內，他沒有回別墅。
看到錢濤光的電話，楊永江很滿意，錢濤光留下，就是幫他盯梢，按下接通，“什么情況？”
“張敏準備反告何方海……”錢濤光簡單說了一遍。
楊永江沉默片刻，“不錯！他這種方式，倒也是個好辦法，我們靜待消息好了。”
“好的楊縣長！”錢濤光掛斷電話。
張敏此刻已經來到高檔小區御花園的9號樓3單元906室門口，他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里面卻傳出來讓他全身激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