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陳述聽完，忽然笑了，笑得莫名其妙。
那笑聲讓徐達父女心里直打鼓。
“就這一晚上，你想出來的招？”
陳述瞇著眼看他，徐達尷尬地點頭。
陳述輕哼一聲，其實換個人提這建議，也算值這個價。
古往今來，砸鍋賣鐵換頂烏紗帽的商人多了去了。
但這群人里，偏偏沒陳述的名字。
他臉色一沉：
“我不干！”
“啥？”
看著徐達和徐妙云一臉驚呆的模樣，陳述悠悠道：
“功名對我而言，跟臭狗屎差不多！”
“換個朝代，你給個官做，我興許還會考慮考慮。”
“但在朱重八手下干活？我嫌命長嗎？”
“徐三啊，你這不是幫我，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你要就這辦法，那咱免談，聽我的安排吧！”
話音剛落，徐達急了：
“先生，為啥不行啊？”
陳述冷笑，反手就問：
“徐三，我問你，你當年跟了老朱，現在做到幾品官？一年掙多少俸祿？”
“我也就是個普通差事，在大都督府混口飯吃，五品的小官罷了！”
“每個月拿點糧，一百石的樣子。”
老徐不想亮明自己魏國公的身份，隨口報了個不咸不淡的數目，意思意思。
陳述聽了，歪著頭想了想，忽然一笑：
“我說老徐啊，你背地里撈了不少吧？”
徐達：？？？
他眼睛瞪得老大，心里直呼冤枉。我徐某人一輩子堂堂正正，怎么一開口就被扣上貪官的帽子？
“還不服氣？”
“你一年就那一百石糧食，換算下來才五十兩銀子，攤到每個月連五兩都不到。”
“可你兜里居然攢下了快三千兩！”
“這錢從哪來的？總不能是天上掉下來的吧？不是貪的還能是啥？”
這話一出，徐達差點眼前發黑，一口氣沒上來。
天啊地啊，他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冤枉？可在陳述面前，他又沒法拍桌子喊冤，只能干咽苦水。
一旁的徐妙云看著爹爹憋得滿臉通紅，忍得難受，眼尾都彎出了小波浪，心里偷偷樂開了花。
她越看陳述，越覺得這家伙有意思，說話一套一套的，又狠又準。
“行了行了，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我也懶得計較。”
“但記住，在你還清我錢之前，別讓皇上抓到把柄。老朱砍貪官腦袋的時候，可不管你是不是跟他一起打過天下！”
“來，簽個字，走個流程。”
說著，陳述甩出一份厚得像磚頭的文書，直接丟到徐達懷里。
徐達打開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密密麻麻全是字，整篇寫了好幾頁，光條款就數不清。
每一條都寫得死死的，權利義務全列清楚，還專門用粗體標出違約后果。
他勉強看懂一點。要是還不上錢，第一件事就是拍賣家當，房啊地啊全賣了抵債。
要是還不夠，那就只剩下一條路：人也歸你。
從此以后，他徐達就得給陳述當牛做馬，工資全拿來還賬。
堂堂魏國公，臉都漲成了紫茄子。
這玩意兒不就是賣身契嗎？還是蓋了章的那種！
他堂堂大明軍神，居然要被一個商人按在地上簽奴仆合同？
徐達猛地抬頭，嗓門都抖了：“先生，您這可是讓我畫押賣命啊！”
陳述卻不慌不忙，瞥他一眼：
“哦？那你打算賴賬不還？”
“還是準備動用手里的權，弄點黑錢來填窟窿？”
“要是你能穩穩當當把錢吐出來，我還費這勁搞什么計劃書？早給你現金結算了。”
徐達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確實，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人家要債光明正大，他理虧在先。
再說，救命之恩未報，賬也認了，真翻臉跑路，他徐達還叫個人嗎？
一邊是尊嚴掃地，一邊是信義二字壓心頭。
掙扎半天，他長嘆一聲：
“罷了！”
“只要你不讓我干缺德事，不讓我犯王法……”
“我認！你說咋辦就咋辦！”
終于松口，整個人反倒輕松了，徐達抬眼直視陳述。
“嗯，那就簽字吧。”
“合同兩份，各執一份。”
“等你哪天把債還干凈，我當著你的面把欠條撕了。”
徐達咬牙提筆，在紙上寫下“徐三”兩個字。
就在落筆瞬間，兩份文書極輕微地閃了道光。
系統已確認，契約成立。
陳述微微點頭。徐三敢在系統眼皮底下簽字，說明他愿意履約，那他的懲罰時間自然往后推。
現在得想辦法盤活這個人，讓他幫自己賺錢，再把錢還回來。本質上就是給爛資產找個新出路。
這招擱幾百年前沒人懂，放后世管這叫“資產重組”。
可系統也不是傻子，不會讓人鉆空子。就算陳述想偏袒，分給徐達的利潤也有上限。
不然他隨便批個項目，賺它個十萬兩，轉手還回來，獎勵不就無限刷了？
所以，分成頂破天，也就兩成封頂。
“接下來，請先生明示，我要做什么？”
簽完字，徐達臉色發沉，但還是硬著頭皮直接問。
陳述擺擺手：
“具體的事，后面再安排。”
“我先問你一句。你那幾個兄弟，現在在哪兒？”
“朱大、李二、常四、六五，他們在應天府哪個衙門做事？”
這句話出口，徐達立刻卡殼。
“這……這個嘛……哈哈哈……”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這問題比刀架脖子還嚇人。
別的不說，光那個“朱大”，那是當今皇上啊！他能說？他敢說？
陳述瞅著他那副心虛樣，嘴角微揚：
“喲，還挺講義氣？”
“行，我不逼你。”
“你替我帶句話給他們。要是哪天被我撞上了，可別指望我會像對你這么留情面。”
徐家父女對視一眼，滿臉無語。
哥啊，你知道你要找的這幾個人是誰不？
那可是當朝皇帝、宰相，還有神機妙算的劉伯溫啊！
他們哪一個，不是能一根手指頭把你碾成渣的主兒？
別說旁人了，要不是徐達自己認了這筆賬，乖乖簽下字，就你這點處境，分分鐘被人收拾得明明白白，還談什么活路？
陳述把徐家父女臉上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他壓根不在乎。
這倆人壓根不知道他背后有多硬的底牌，更不懂他那股子非要達成目標的狠勁。
對陳述來說，系統的懲罰他不怕，那些欠錢的人就算后臺通天，他照樣敢上門要債。
這些年系統給的好處，早就讓他站穩了腳跟，底氣足足的。
可真龍不會跟螞蟻解釋動作，這事兒他先擱一邊。
既然徐達簽了賣身契，那他就好好琢磨。怎么讓這個魏國公替自己生財？
念頭一轉，主意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