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姐和魚頭老者的實驗并不順利。
高陽在外面看到的破碎的培養皿中的尸體，一部分是他們實驗失敗，導致實驗體失控，撞破培養皿死亡，活著逃走。
也有一部分是成功了，打開了培養皿，但是身體依舊和靈魂排斥，最終死亡。
每次失敗，靈魂都會消散一部分，自愿參加實驗的幾個靈魂都因為靈魂力量的過度消散，變成了一個只剩下少部分記憶的殘魂。
學姐終于忍受不了了，和魚頭老者提出離開。
因此才有了剛剛吵架的一幕。
高陽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后，目光再次看向這些培養皿，問道，“這些實驗品，是怎么制作的？”
魚頭老者提到自己的專業領域，雙眼放光，滔滔不絕，“當初我發現人和魚結合，還是因為海邊的一對人類夫妻。
丈夫是人，妻子是魚，他們生下來一個像人又像魚的生物。
我把他們一家殺死，帶走了那個人魚的嬰兒，維持他的靈魂，研究他的身體。
我發現，他竟然擁有人類和魚人的雙重優點。
他可以像人一樣在陸地上自由行走，也可以和魚一樣在大海中遨游呼吸。
你知道嗎？
這簡直就是神跡！”
高陽搖頭，“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神跡，但是我知道，你應該是弄死了一個世界的主角。”
放在小說里，這種獨特的人，一定有著大氣運。
結果，還沒解鎖金手指，就被這個魚人老頭給掐斷了。
魚人老頭聽不懂高陽說的，他興奮的繼續講述，“后來，我捉來了人類和海族，將他們男女組合在一起，但是他們都沒有生出孩子，就像是有生殖……生殖……”
高陽提醒，“生殖隔離。”
魚人老頭仿佛找到了知音，雙眼放光的看著高陽，“對，生殖隔離，這個詞用的好，就是生殖隔離。
后來我想著，既然交配不行，那就將他們組合在一起。
組合在一起可以，但是人類和海族的靈魂會相殺，最終只有一個靈魂存活，還是破碎的殘魂，連基本理智都無法保留。他們在陸地上笨重，在海水中不夠靈活，集齊了人類和海族全部的缺點。
但是，他們也有優點，那就是可以在海洋和陸地同時作戰。
如果培養出來，那就是戰爭機器！”
高陽冷漠的問道，“是啊，所以這個戰爭機器，是準備對付人類，還是對付海族呢？”
魚頭老者下意識的回答，“當然是人……人魚了。”
雙方的立場不同，高陽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問，“所以你發現了靈魂的問題，就想找一個靈魂，占據魚人怪物的身體，對嗎？”
魚頭老者說道，“沒錯。我嘗試過這個世界的靈魂，他們始終無法融合。
后來，我碰到一個異世界的靈魂，他進入實驗體的身體后，竟然可以操控實驗體。
雖然操控起來不熟練，走起路來歪歪扭扭，但總歸是有進展。
我找到海族，聽說在人類的荒城里面有這樣的靈魂，就聯系了他們。”
高陽長舒一口氣。
事情的起末，已經搞清楚了。
他問道，“現在實驗進展到哪一步了？”
魚頭老者說，“我現在要解決的是異世界靈魂和這個世界的身體的排斥的問題，只要這個問題解決掉，別說人魚，就算是人類身體，我也能幫他們找來。”
聽到魚頭老者的回答，高陽啞然失笑。
他不禁為學姐感覺可惜。
因為他們來這里，就是為了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結果這個魚頭老者也不知道。
算是白來一趟，還犧牲了不少伙伴。
難怪學姐如此的生氣。
魚頭老者主動投靠，“人類，你放過我，我可以幫你研究處人魚戰爭兵器，到時候你們對付海族就會簡單許多。
我要的不多，你幫我把剛剛那些靈魂捉回來，讓我完成實驗就行。
這筆交易你并不虧。”
高陽問道，“最后一個問題，藍洞是你制造出來的嗎？”
魚頭老者笑了笑說，“我哪有這個本事啊，傳聞中，藍洞是仙人的一并武器……”
他的話還沒說完，表情凝固在臉上，頭顱從脖子上滾落下來。
高陽手持屠龍斧，看著魚人老者倒下的尸體淡淡的說道，“既然你沒這個本事，就沒必要留著你了”
說完，高陽將面前的培養皿全都砸碎。
這些實驗體離開培養皿后，大多數都表現出缺氧的狀態，掙扎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但也有一小部分，適應了空氣，朝著更遠的地方爬去。
他們鬧出來的動靜很大，剛剛離開的學姐等人聽到聲音，立刻朝著實驗室的方向趕來。
學姐到達的時候，就看到高陽站在一堆培養皿的尸體中間。
四目相對，學姐臉上露出一抹愧疚之意，“抱歉。”
高陽正準備開口詢問，忽然地面開始顫動，頭頂的泥土不斷的落下，洞窟中，大量的海水涌了進來。
高陽說道，“先跑！”
來的人之中，只有學姐有身體，其他人都是靈魂狀態。
來時的路肯定是回不去了，海水的沖擊力太大，就算是高陽也沒有把握頂著大自然的力量。
他們只能往實驗室的深處跑。
高陽問道，“里面有逃生的路嗎？”
學姐說道，“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去，這條通道很深，魚老頭說他都沒有探索完全，一旦進入深處，他就會有心悸的感覺，不敢再往前走。”
事到如今，他們必須進去。
高陽拉住學姐的手說，“抓緊我。”
學姐的手冰冰涼涼的，她緊緊握住高陽的手，跟在高陽的身后，目光逐漸變得迷離起來。
曾經，在另一個世界，一天下雨的傍晚。
她的學弟高陽，也是這樣拉著她的手一起奔跑。
眼前的人很像她的學弟高陽，曾經她也誤以為，他就是高陽。
可是，這么長時間的相處下來，她發現就算名字一樣，記憶一樣，但是有些習慣是掩蓋不了的。
這句身體里的人，不是她的學弟。
學姐的眼睛里水霧在彌漫，她偷偷擦了擦眼角，低垂著頭，跟著高陽向前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