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國子監中，不少監生的父母皆是京官。
李善長的這本書，自然而然地被帶回了家。
隨著在各個家庭之間相互傳閱，《斗破》一書，竟在一時間風靡京城的上層圈子。
不管是喜歡看書的勛貴，還是對這類書并不感冒的文官，聽聞這本書是李善長的明志之書，都忍不住找來翻閱一番。
當那句“莫欺少年窮”喊遍應天府的時候，所有人都明白了，李善長并未死心，他的心中，依舊燃燒著斗志。
為了深入研究李善長，許多原本瞧不上這本書的文官，也不得不認真研讀起來。
可這一讀，竟發現了奇妙之處。
初看時，覺得此書不堪入目，可一旦將主角代入韓國公李善長，這些官員們驚覺，這書簡直太讓人暢快了。
劇情雖看似無腦，可情緒價值卻被拉到了滿格。
他們讀完退婚那一段，正看得起勁時，一切卻戛然而止。
“下面呢？”
“李先生，您不能這樣啊！”
爽文仿佛有一種魔力，一旦讀者深深代入其中，便好似被施了咒，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就說那些平日里一本正經的官員們，竟也抵擋不住這股魅力。
只見他們心急火燎地喚來自家后輩，眼神中滿是急切與期待，忙不迭地詢問那《斗破》后續的精彩內容。
晚輩們則面露無奈之色，攤開雙手表示，如今就僅有這一本，實在不知后續發展。
見狀，那官員眉頭緊皺，不假思索地命令道：“趕緊去找李先生，瞧瞧后邊的內容寫出來沒？”
你瞧，這官員一開始還對《斗破》批判有加，可不曾想，一經翻閱，立馬被書中情節深深吸引，全然不顧形象，逼著后輩去求李善長更新。
第二日，李善長如往常一般前來上課。
剛踏入教室，便瞧見一眾學生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那眼神，仿佛餓狼瞧見了肥美獵物，滿是渴望。
李善長頓時愣住，心中暗忖：這書，還真有人癡迷至此？
“李先生，求您了，您趕緊寫……”學生們七嘴八舌地哀求著。
李善長趕忙擺擺手，一臉嚴肅地說道：“慎言，這本書明明是老夫朋友所寫！”
“對對對，求您朋友趕緊寫吧，我看到一半戛然而止，心里頭難受得緊呀！”
學生們繼續苦苦央求。
“先生，求您了！”
“您趕緊更……催您朋友更新吧？”
看著這么多學生對自己所寫之書如此喜愛，李善長心中涌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感覺。
他在心中嘀咕著：這破書，真有這般大的魔力？
雖說《斗破》的大綱是陳述提供的，可實實在在是自己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呀。
此刻，他心中多少有種被人認可的喜悅，畢竟這段日子，為免被皇帝猜忌，他刻意避開百官，其間還少不了遭受一些人冷嘲熱諷，好似自己已然失勢，這種認同感顯得尤為珍貴。
李善長故作矜持，沉吟片刻后說道：“老夫去問問！”
嘿，說來也巧，不用李善長主動去問，當天陳述就派人前來。
來人不僅帶來了接下來的大綱，還捧來第二冊《斗破》。
不過，這次陳述可沒打算免費贈送，只見他精心挑選了一間書局，給這書定下了五百文錢一本的高價。
要知道，一千文錢才等于一兩銀子，這五百文一本，妥妥的天價呀！
李善長瞧見這定價，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心中憤憤罵道：這貨原來打的是這個鬼主意，合著是要讓自己寫書，他來賣錢？
可轉念一想，書畢竟是陳述的，自己不過算是個代筆寫手罷了。
李善長無奈之下，將番薯土豆賣書（此處推測是書局相關信息有誤，應為書局賣書）以及書價的消息，傳回了國子監。
“一本書五百文錢？”
國子監的學生們聽聞，都帶著古怪的表情，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李善長。
有人小聲嘀咕道：李先生被皇帝抄家之后，怕是窮得叮當響，急需補貼家用呀。
第二日，學生們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早早便趕到李善長所說的書局，眼巴巴地蹲點守候《斗破》第二冊。
陳述此次印了五百本第二冊，連同第一冊的一千本，當日便銷售一空。
書局獲利七八百兩銀子，扣除一成的代銷費用后，陳述凈賺七百兩。
按照先前的約定，陳述分給李善長二成中的兩成，也就是二十八兩銀子。
李善長拿到這筆錢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當初，區區二十八兩銀子，他根本瞧不上眼。
可如今，比起國子監助教一年不到五十石糧食的微薄收入，這已然是他一年的所得。
李善長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禁自問，自己已經多久沒有靠這般辛勤筆耕，用汗水換取勞動報酬了？
他原以為這二十八兩銀子只是個小插曲，卻未曾料到，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一千本《斗破》第一冊，五百本《斗破》第二冊，開始在京城如野火般迅速流傳開來。
這本書的火熱程度，仿佛有沖破圈子，走向更廣闊天地的趨勢。
三日后，《斗破》再版，三千本《斗破》第一冊，兩千本《斗破》第二冊再次售罄一空。
陳述此番獲利兩千多兩銀子，李善長也分到了九十兩銀子。
他自己都驚訝得合不攏嘴，心中暗自驚嘆：這特娘的，這本書咋就這么賺錢？
緊接著，《斗破》第三冊隆重問世，一下子就賣了一萬本。
這還沒算上第二冊和第一冊后續的銷量呢，在大明朝，這已然妥妥地成為了絕對的暢銷書。
韓國公李善長，仿佛化身書中主角蕭炎，豪情萬丈地指天怒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這句悲情又激昂的話語，已然在應天府家喻戶曉。
那些正統的讀書人，表面上對這書不屑一顧，可一到晚上，便偷偷摸摸地拿出來閱讀。
識字的軍爺，更是對這類爽文愛不釋手。
據說，曹國公李文忠府上，國公和世子手捧此書，看得如癡如醉，簡直愛不釋手。
就連玄武湖那邊，魏國公也捧著書，嘴里贊不絕口。
不識字的百姓，便每日在茶館里，聽著說書先生講述“下回分解”。
他們為李善長筆下主角被退婚之事破口大罵，為主角得到神秘老爺爺相助而歡呼叫好，主角收集異火的情節，更是時刻牽動著他們的心弦。
李善長豐富的想象力，就算是同為話本小說的作者，也不禁拍案叫絕。
據說，不知躲在哪個角落里的張士誠舊部羅貫中和施耐庵，聽聞此書后，都對李善長表現出極大的善意。
韓國公李善長，當官能封侯拜相，退隱能著書立作，著實令人驚嘆。
而他的風評，竟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民間悄然好轉。
這一次，李善長又分到了四百兩銀子。
短短不到一個月，他竟賺了將近五百多兩銀子，超過了一千石糧食的價值。
大明第一暢銷書作家，前韓國公李善長，看著手中明晃晃的五百多兩銀子，有些恍惚，這銀子既刺眼，卻又莫名讓他心中感到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