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以前并非沒見過這么多銀子，他身為韓國公，一年俸祿大約就有兩千兩銀子。
再加上平日貪污所得，一年的進項少說也有七八千兩銀子。
雖說比起那些基層的巨貪，他還算收斂，但這些錢也足以讓他過得體面風光。
但此刻，感覺卻截然不同！
這些銀子，是自己沒日沒夜、日更萬字，用辛勤汗水換來的。
與以前當貪官時貪污的錢財相比，那滋味，真是天壤之別。
“這莫非就是徐達日進斗金時的奇妙感受？”
李善長暗自思忖，心中滿是新奇。
其實，他早就清楚那神奇的青霉素源自陳述，也明白魏國公府財政狀況得以改善的緣由。
畢竟，青霉素能賺得盆滿缽滿，他是深知其理的。
然而，真正令他瞠目結舌的是，這爽文竟也如此吸金！
“奇怪了，第四冊的大綱怎么還沒送來？”
李善長皺著眉頭，心中有些焦急。
緊接著又自言自語道：“老夫覺得，每日更新一萬二的字數，應當不在話下吧？”
自他提筆撰寫《斗破》之后，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內心的情緒如同潺潺溪流，順著筆尖流淌于書中。
那些深埋心底的恨意，竟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憑借自身本事賺錢所帶來的一絲暢快之感。
……
“主子，《斗破》第四本大綱已經送出去啦！”
陳府之中，徐家丫頭抿著櫻桃小嘴，極力壓抑著嘴角的笑意，向陳述匯報著。
一旁，觀音奴正安靜地伺候著。
陳述手中拿著書局剛剛送上來的銀票，隨意地往旁邊一放，仿佛這幾千一萬兩銀子，在他眼中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數字。
可這一幕，卻著實把觀音奴嚇得不輕。
賣書？
竟然能如此賺錢嗎？
在她的認知里，大明朝最為暢銷的，自然是圣人的經典，諸如四書五經這般科舉必備用書，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然而，陳述卻以他獨特的方式，打破了這一固有認知。
事實證明，他創作的話本小說，才堪稱真正的暢銷書之王。
雖說大明朝的文盲率居高不下，識字之人寥寥無幾，讀書人群體相較于廣大百姓而言，十分有限。
這難免讓人產生一種錯覺，仿佛讀書人一心只撲在寒窗苦讀上，壓根不會去讀其他話本小說。
但從后世穿越而來的陳述心里明白，娛樂乃是人類最本能的需求。
誠然，士子們是他的目標受眾之一，然而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平日里或許鮮少買書，但卻識字的群體。
像徐達、李文忠，以及公侯們的世子、嫡子們，他們無需為考取功名而苦讀，平日里也不會主動去翻閱圣賢書，家中即便有四書五經，也只是束之高閣。
這些人，正是李善長著力開發的讀者群體。
他們不缺錢財，五百文錢對他們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完全在可承受的消費范圍之內。
而陳述要賺的，正是這些人的錢。
當然，這本書的火爆程度，其實也超出了陳述的預料。
他向來不關注廟堂之上的消息，自然不知道在那高高在上的官員階層，《斗破》之所以能夠一路暢通，是因為大家都誤以為這是李善長表明志向的著作！
眾人都滿心好奇，韓國公究竟要通過筆下的故事，傳達怎樣的深意呢？
“故事大綱雖說還是那套大綱，不得不說李二的文筆實在是妙啊！”
陳述暗自點頭，心里想著：“這老家伙以后還能再挖掘挖掘潛力。
就他現在這賺錢速度，雖說于大局而言只是杯水車薪，但多少也能挫挫他的傲氣。”
其實，陳述讓李善長寫爽文，本意并非單純為了賺錢。
畢竟，在這大明朝，就算一本書能賣十萬冊又如何？
實際上，一萬本差不多就快接近大明朝讀者群體的上限了，若想再拓展，就只能往應天府之外的地方發展。
但在交通極為不便的大明，即便賺了那點額外的錢，恐怕也是得不償失。
他真正的目的，還是要打壓李善長。
從李善長目前的反饋來看，效果還算不錯。
等李善長徹底老實了，再給他安排合適的還款計劃。
一個蘿卜一棒子，這向來是陳述對付老賴的慣用手段。
只有讓李善長看到賺錢的希望，這老狐貍才會乖乖地為自己干活、還錢。
一旁的觀音奴，看著陳述這一系列手段，心中愈發驚嘆，不自覺地低下頭，生怕別人察覺到自己內心的慌亂。
陳述不著痕跡地瞥了她一眼，觀音奴又何嘗不是他想要打壓的對象呢？
這位郡主身份尊貴，性格高傲，若是強迫她做什么事，她或許會表面服從，心底卻定然不會甘愿。
陳述并不需過多動作，只需讓觀音奴跟在自己身邊，假以時日，讓她慢慢改變自己的看法便足矣。
“李二那邊，等他連載完《斗破》！”
陳述心中已有盤算，“就可以安排他做點別的事了！
這老頭子也是拼了命，一天寫一萬字，換做我都吃不消！
不過等他寫完十冊《斗破》，差不多也能賺幾千兩銀子了。
到時候，就讓他去……”陳述將李善長的事情安排妥當后，輕輕拉起徐家丫頭的手，柔聲問道：“青霉素賣了多少份了？”
“一萬一千份！”
自青霉素工坊開工以來，徐家的青霉素便開始在富人家中悄然流傳。
那些商賈們，經歷過南方水災與瘟疫的肆虐，對大蒜素和青霉素的需求呈暴增態勢，竟是以往的十倍之多。
若不是陳述和徐家丫頭有意控制產量，恐怕早就完成目標了。
“秋天要到了！”
陳述轉頭望向窗外，只見樹葉已漸漸泛起微黃。
夏末初秋，冬天正緩緩臨近。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應天府已有數月之久。
看著身邊溫婉可人的佳人，陳述心頭涌上一股暖意，又環顧了一下四周，心中第一次泛起念頭：是不是該換一套大房子了？
“丫頭，去看套大房子，以一萬兩銀子為標準，給爺找一套！”
“啊！”
徐妙云不禁輕呼一聲，一時有些沒回過神來。
“這房子如今看著是小了些，以后住的人多了，怕是就不夠寬敞了！”
陳述目光溫柔地盯著徐家丫頭。
徐妙云瞬間明白了陳述的心意，臉上泛起一抹紅暈，趕忙轉身離去。
二人之間的這份默契，盡在這無言之中。
觀音奴將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心底深處，那一絲羨慕的情緒，如同裊裊青煙般，若有若無地飄散開來。
與陳述滿心歡喜地憧憬著未來截然不同，此刻的李善長，仿佛被厄運之神牢牢盯上，霉運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