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孟迪停頓了一下，又笑了笑，接著說道：“實在不行……不是還有你那個身份卡么？”

兩人相視一笑，孟9985卻像是突然回過神來了似的，看了看她們兩個，一臉疑惑地問道：“什么身份卡？”

孟迪臉色微變，看向楚幽的眼神帶了幾分歉意和詢問。

楚幽想了想，干脆也沒有瞞著孟9985，直接告訴了她，“說了也沒事，9985是信得過的人。”

她們是簽過忠誠協議的。

孟迪點了點頭，楚幽自己則主動對上了孟9985的視線，跟她解釋道：“我殺了孟博士，現在孟博士的身份卡在我這里。”

孟9985：“？”

孟9985滿臉震驚，盯著楚幽半天說不出話來。

楚幽一句話顛覆了她的認知，在她心目中孟博士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他是無所不能的，并且對所有試驗品具有絕對壓制，他怎么會被殺呢？

更何況……當初的孟一拼死拯救孟博士，現在又是怎么回事？

又過了片刻，孟9985才理清楚腦袋里亂糟糟的思緒，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就聽她問道：“我不太能理解……為什么呢？當時你為了救孟博士變成這樣，為什么還要對他動手？”

楚幽看著她，看了半天，說實話……她心中其實是有些感動的。

孟9985甚至都沒懷疑她到底有沒有實力能殺了孟博士，而只是懷疑她的動機。

看樣子，在孟9985心中，自己的戰斗力還是很強的。

這樣想著，楚幽嘆了口氣，跟她解釋道：“不是我要對他動手，而是他不肯放過我。”

楚幽說著，她不是在替自己辯解，而是在替原來的孟一辯解。

“我對他忠心耿耿，甚至連自己的命都愿意為他付出，但他……卻想要我的命。”楚幽的聲音很平靜，落在孟9985耳中卻顯得震耳欲聾。

“什么？他竟然要你的命？”孟9985不敢相信。

楚幽點了點頭，“我在他眼中只是一個試驗品，隨時可以舍棄。不只是我，這個實驗室里所有的試驗品都是一樣的，他的眼中只會存在對他有價值的試驗品。”

“所以你就殺了他？”孟9985反問。

“所以我就殺了他。”楚幽點頭承認。

“根據基因鎖規定，任何試驗品不得攻擊孟博士，否則將基因將會立刻崩潰，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孟9985還是不能理解。

好問題，就連楚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能說基因鎖對她沒用嗎？她一個外來的玩家，實驗基地的規則怎么能約束她？

她腦子一轉，四兩撥千斤地道：“我的基因之前已經崩潰過一次，這次再重組之后，基因鎖的力量沒那么強的約束力了。”

孟9985點了點頭，沉默了很久，才消化了這個驚天消息。

“所以，當初從孟9996那里將我要出來的也是你？”孟9985想到了什么，問道。

楚幽再次點頭，“是的。”

孟9985喃喃自語道：“我還就說……我什么時候能入孟博士的眼了。”

原來一切看重她的從來都不是孟博士，而是孟一。

從始至終，整個實驗基地幫過她的，只有孟一了……

車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靜當中，楚幽也閉上眼睛開始養神，他們都知道要給孟9985一點消化的時間。

基地巴士進入兩個實驗區域連接的隧道，四周陷入了一種黑暗，只剩巴士里的燈亮著，空寂中更靜謐了。

就在這時，沉默已久的孟迪突然開口了，“這里倒是讓我有些熟悉。”

一旁的孟延說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走這種隧道，當然熟悉了。”

孟迪沒接他的話，而是轉頭去看向了一旁偏著頭一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楚幽，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不是這種熟悉，而是……這種虛無的黑暗，我好像已經習慣了很多年。”

一句話卻仿佛給了楚幽靈魂一道重擊似的，原本閉目養神的她瞬間睜開眼睛，腦子里還在回蕩著她的話……她剛剛說了什么？

巴士很快穿過虛無的隧道，再次有燈光照了進來。

孟迪瞇著眼睛，光線照在她湛藍色眼睛里，仿佛在照耀著一顆透亮的藍色玻璃球，美麗且平靜。

緊接著，就聽她輕輕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反倒這種光明，倒是骨子里讓我有些不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