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幽四處看了看,這里連個顯示器都沒有,她要怎么看?
就在她滿頭問號的時候,孟延伸出手跟孟迪的指尖碰觸了一下,緊接著就看到他的眼鏡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數據。
楚幽虎軀一震,還能這樣?她不了解高科技,也不了解試驗品。
幸好在她進入副本之后也沒跟太多人接觸,平時還有孟延提點著,不然可能早就被發現了。
等孟延收回手,楚幽也趕緊伸出手指去碰觸孟迪的指尖。
在接觸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似乎有一道微弱的電流逐漸席卷至她的全身。
緊接著,她的眼鏡上也有畫面浮現了,跟眼鏡外邊的數據不同,從個人視角看去是十分清晰的畫面。
在星盜的數據處理當中,出現了個一部分卡頓,這些記憶芯片并未完全處理,也都被混在了成功處理之后的記憶芯片當中。
而這些半處理的記憶芯片,卻在記憶黑市中丟失了。
丟失了?!
楚幽眼前的畫面消失了,她的眼中又帶上了幾分震驚。
“除了我們,還有人偷了記憶芯片?”楚幽反問道。
比起楚幽的震驚,孟迪和孟延兩個就顯得十分淡定了。
孟延抬手將楚幽驚掉的下巴給她合上,“別太驚訝,不然你以為只是這些丟失的數據就值得B區這些人親自跑一趟嗎?做任務獲得的那些星幣夠做什么?恐怕連他們的消耗都不夠用。呵呵,看看他們,就連逃跑都那么輕車熟路。”
他說著話,還不忘瞥了一眼身邊的孟迪,輕笑一聲,“你當誰都跟孟迪似的,什么苦活累活都肯干?”
孟迪:“?”
突然有種在旁邊吃瓜,被人踹了一腳的無助感。
“其實也沒那么苦。”孟迪替自己辯解了一句。
楚幽抬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孟迪轉頭看去,就聽楚幽點評道:“天生牛馬命。”
孟迪:“……”
她很快調整了心態,看向了孟延,“你是說,孟774他們說是來這里尋找被星盜盜走的數據,其實是為了記憶芯片而來的?”
孟延點頭,“至少我猜測是這樣。”
孟迪的眉頭擰了起來,“到底誰才是星盜?他們偷來偷去也不嫌累?”
楚幽這會兒卻仿佛突然醍醐灌頂了一樣,蹙著眉頭分析道:“怪不得實驗室對這些星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原來是指望他們來處理這些記憶芯片啊……”
此時再看來,實驗室跟星盜其實更像是合作關系。
實驗基地可以制造大量的試驗品,但在試驗品的意識領域卻一直無法突破,他們制造出來的試驗品自身思維能力有局限性,而這一點星盜們卻有辦法解決。
孟迪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她看向楚幽,一臉震驚地道:“那我們……我們身上的記憶芯片……”
楚幽一聳肩,“我們早些時候制造出來的試驗品不好說,但至于你……十有八九就是你認為的那樣。”
孟迪沉默了,也有些自閉了。
而楚幽此時所想比她還要復雜,在已知這些記憶芯片當中的意識是星盜們從平行宇宙竊取的情況下,她一時間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們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死去的人,他們的意識在副本世界當中以另外一種形式獲得了永生,但被抹除了記憶之后的他們似乎又不是他們本身……
楚幽他們得到的這一結論,就如同給直播間里丟了一顆手雷,不過一瞬間楚幽直播間就炸了。
【什么?!他們的意思難道是星盜和試驗品雙方狼狽為奸?】
【雖然我沒參加過這個副本,但我覺得他們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我仿佛跟他們參加的不是同一個副本,我當初參加副本只一門心思想著逃命的,哪兒顧得上這些。】
【你不是一個人,我也這樣……】
【其實他們說的這些也不完全是無跡可尋,副本給我們的任務是迅速逃離,就好像是這里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似的。】
【還有還有!你們還記得當初閻KING在副本待到第三十天的時候試驗品和星盜一起圍剿他嗎?現在怎么看怎么像是怕他發現什么,趕緊殺人滅口?】
【我嘞個豆!有點細思極恐了!】
【關注楚幽!給你解開《生態實驗室》的秘密!】
【摸清主線的話,是不是通關獎勵會更好?現在我是真的希望她快些通關了。】
……
楚幽的眉頭越皺越緊,耳邊卻響起了孟延的聲音。
“孟一。”
楚幽飄遠了的思緒被拉了回來,就見孟延遞過來三個試劑,“生命值提上來了,連試劑都不稀罕了?”
楚幽回過神來,就看到暗紅的液體在試管中微微晃動。
是的,她從記憶黑市出來之后,生命值的上限就暴漲到了676點,精力上限也提升到了648,現在的她在老玩家當中都不算弱的了。
但生命值這種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如果她的血條能堆到無窮大,以后不管去什么副本她都不用怕了。
當初楚幽能在第一個副本就提升這么多生命值,還真要多虧了孟延,現在的她跟開掛還不太一樣,畢竟外掛可沒孟延牛逼。
“多謝。”楚幽跟孟延道了聲謝,從他手中接過這三個試劑。
兩個生命的鐵劑,一個精力撫慰劑,都是她喜歡的。
楚幽一口干了,生命值上限來到了716,但她在副本中消耗了161,現在還剩下555點生命值,足夠她再消耗很久了。
楚幽看著自己的生命值,上揚的唇角壓都壓不下來。
就在這時,孟延的聲音傳來,“現在去搬資源?”
“資源”兩個字又成功觸發了楚幽的雷達,她隨手將試管丟在地上的一片狼藉上,轉過身看向了孟延,“去去去!將他們的資源搬空!”
也不知道星盜們收集的資源有沒有她能用得上的……
楚幽跟在孟延身后,一路來到了星盜們的倉庫里,原本以為滿滿當當的武器和試劑一個也沒有,這多少讓楚幽有些失望。
她來到礦石的區域,將小傀儡取出來丟了進去。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或許沒什么用,但對小傀儡有用。
這家伙吃東西也快,鉆進礦石堆里,不一會兒就傳來了一陣陣“沙沙沙”的咀嚼聲。
孟迪從金屬區域當中挑了兩塊金屬塊出來,剩下的孟延自己全打包了。
楚幽看了十分驚訝,她的背包只有五十個格子,所以才想著讓孟迪來幫忙,怎么孟延的背包就好像無底洞一樣,他自己一個人就能將這里搬空?
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小傀儡吃了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礦石,楚幽自己挑大個的在背包里裝了幾塊,剩下的被孟延和孟迪收了。
看著空蕩蕩的庫房,楚幽心中滿滿的成就感。
“該走了吧?”孟迪問道。
楚幽點了點頭,她們已經查過空間膠囊當中的監控了,這整片據點當中再沒了星盜殘余,是時候該離開了。
“走吧。”
孟延取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芯片模樣的東西隨手貼在了旁邊的墻壁上,才跟在她們身后朝著外邊走去。
楚幽回過頭看了一眼,問道:“那是什么?”
孟延抬眼看向了她,瞳孔深處翻涌的波紋也被壓了下去,只剩下一層淺薄的笑意,“這里都被搬空了,留著有什么用?不如毀了它。”
楚幽看著他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探究,孟延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神色也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緊繃。
就在他以為楚幽會問些什么的時候,楚幽卻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沖著他擠了擠眼睛,“沒看出來啊,你還有威力這么強裝備?還有嗎?能勻出來一個給我傍身嗎?”
聽到她的要求,孟延愣了一瞬,稍稍松了口氣,眼中的笑意深了幾分。
“行,勻你一個。”
然而還沒等楚幽高興,他就接著說道:“但是……”
楚幽臉色一變,就聽孟延又說道:“這東西的爆破比較復雜,可以給你,但你需要爆破的時候得聯系我。”
楚幽:“?”
明白了,只是給了她使用權,但決策權還在他手里。
楚幽還是點了點頭,“放心,我頂多也就用來爆破星盜據點,別的地方我也用不上。”
孟延將一枚小小的芯片放在楚幽手中,深藍色的金屬光澤在楚幽白皙的手心顯得格外明顯。
這一看,楚幽的臉色就又是一變。
這……這東西怎么似乎有些眼熟?那枚吊墜……(注:見第一章)
想到此處,楚幽上揚的唇角緩緩落下,眼中的笑意盡失,微微瞇起,看著孟延的眼神多了幾分打量與探究。
那個人也有這樣一枚芯片,也是從他手中得到的嗎?他們會是什么關系……
楚幽的變化在她自己看來雖然不怎么明顯,但在孟延看來,她默不作聲地轉過身朝前走去,那枚藍色的芯片在她指尖來回躍動,就差直接把情緒寫在臉上了。
這一切都是自己自己拿出那枚芯片之后才發生的,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她在這之前就已經見過這枚芯片了。
孟延跟在楚幽身后,也陷入了思索當中。
這些芯片是他的,但在他脫離系統之前,他的芯片系統也可以共享……看孟一這樣子,或許是系統用他的芯片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出現在孟一身邊,本身巧合的因素很大,但現在他掌握到權限比之前增加確實也離不開孟一的幫助。
他們兩個本身就是搭檔,互相合作彼此在副本中獲得的利益才能最大化。
不能因為這個莫須有的芯片問題產生嫌隙,看來……得找機會跟孟一好好談一談了。
三人按照來時的方向先后離開了這個管道區域。
就在孟延最后一個從管道中鉆出來的時候,一道濃煙也隨之噴涌而出。
原本渾身就已經臟得不成樣子的孟延,頓時更凌亂了。
他抬手揮了揮眼前的濃煙,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我們的工裝也該升級了,消耗得這么快,誰頂得住。”
說著話,他摘下自己腦袋上的防護罩,一抬頭就看向了跟楚幽并排站的孟迪。
孟迪剪裁合身的工裝上一塵不染,還隱約泛著幾分既像絲綢又像金屬的光澤。
除了臉上抹了一道黑印,頭發稍微有些凌亂之外,根本看不出來她之前經歷過那樣一場大戰。
再轉過臉看向站在她身邊的孟一……
算了,不看也罷。
孟一身上的工裝也跟他一樣屬于低級殘次品,原本藍色的工裝此時也變得灰撲撲的,小腿一側還破了個洞,一整個戰損版。
孟延這么一說,也提醒了楚幽,她看向孟迪身上的工裝眼神有些羨慕。
“不同級別的殘次品相差這么大的嗎?孟博士也太摳了。”楚幽說道。
說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對呀,現在孟博士的身份卡到她手上了,那她就是孟博士了,待遇什么的還不是她說了算?
孟迪見楚幽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想了想,就提議道:“不然咱倆換換?我待會兒再去領套新的?”
如果之前她這么說,楚幽八成會瘋狂心動,但現在卻不一樣了,她已經從基地最底層變成了制定規則的人。
自從得到孟博士的身份卡之后,她還并未使用過,不知道除了基礎裝備之外,還會不會給她帶來另外的驚喜。
楚幽婉拒了孟迪的好意,“不用,不用這么麻煩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沖著孟迪眨了眨眼睛,“我有辦法。”
孟迪不知道她的辦法,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這兩個家伙確實比她有辦法。
他們一起坐上了回C區的巴士,孟迪要去交任務,就在21層的時候跟他們分道揚鑣了。
“孟迪,這幾天我們會幫你尋找合適的基因來替換,如果你遇上麻煩,可以直接聯系我們。”楚幽說道。
孟迪點頭,“知道了。”
說完她又笑了笑,“雖然我的基因有一定程度上的污染,但料想他們也不會那么不開眼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