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高陽正要回應，辦公室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紀委的老陳，身后還跟著兩個面生的年輕人。
“老張，打擾一下。”老陳語氣如常，“有點事情需要高陽同志配合了解。”
張副主任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什么事這么急？我們正在談工作。”
“例行程序。”老陳淡淡道，轉向高陽，“高陽同志，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高陽跟著老陳走出辦公室。經過張副主任身邊時，他清楚地看到對方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
紀委的談話室簡單肅靜。老陳親自給高陽倒了杯水：“別緊張，就是走個過場。”
“我明白。”高陽接過水杯，“是專家組的事？”
“不止。”老陳示意另外兩人打開記錄本，“有人實名舉報，說你利用職務之便，向企業索要好處。”
高陽差點笑出聲：“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舉報信寫得很詳細。”
老陳推過來幾張紙，“說你收了一套紅木家具，就放在父母家里。”
高陽心里\"咯噔\"一下。他父母家的確新添了一套紅木家具，是老家親戚送的結婚紀念禮物。對方連這都能查到，可見下了多大功夫。
“家具是我表舅送的，他做木材生意。”高陽冷靜回應，“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購買憑證和轉賬記錄。”
“我們相信你是清白的。”
老陳話鋒一轉，“但你要有心理準備，對方既然出手，就不會只有這一招。”
果然，接下來的幾天，各種謠言開始在機關大院里流傳。
有人說高陽在河陽時就手腳不干凈，還有人說他老婆沈清婉利用職務之便幫親戚拿項目。最惡毒的是，居然有人說他和某個女企業家關系曖昧，說得有鼻子有眼。
沈清婉明顯感受到了壓力。有天晚上，她紅著眼眶問高陽：“要不......咱們辭職吧？回老家做點小生意。”
高陽心疼地抱住她：“現在退縮，不就坐實了那些謠言？清者自清，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轉機出現在一個周末。高陽帶著沈清婉回父母家吃飯，發現小區里停著幾輛外地牌照的車。等他們上樓，發現家里來了幾個陌生人，正在和父母聊天。
“高組長回來了？”
為首的中年男子站起身，遞過名片，“我們是鄰省紀委的，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原來，老陳暗中協調，讓鄰省紀委以跨省協查的名義介入，這樣既能避開本地阻力，又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在父母家書房里，高陽提供了他掌握的所有線索：從\"國信評估\"有問題的專家背景，到張副主任秘書的可疑行蹤，還有那個神秘的助理小王......
送走紀委的同志，母親擔憂地問：“陽陽，你是不是又惹上什么麻煩了？”
“媽，您放心。”
高陽安慰道，”兒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鬼敲門。”
話雖這么說，但接下來的日子更加難熬。張副主任那邊明顯加強了反撲，專家組的工作幾乎陷入停滯。有幾個原本支持高陽的專家開始動搖，私下勸他\"適可而止\"。
這天深夜，高陽獨自在辦公室整理材料，突然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對方只說了一句話：
“明天上午的評審會，有人要對你下手。”
電話隨即掛斷。高陽回撥過去，已經是空號。
他立即把情況報告給老陳。老陳沉默片刻，只說：“將計就計。”
第二天上午，評審會照常舉行。高陽注意到張副主任今天格外從容，嘴角始終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會議進行到一半，助理小王突然站起來：“高組長，我有個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小王舉起一個U盤：“這是從您辦公室電腦里拷貝的文件，里面有您和頂峰資源高管會面的照片，還有......”
“還有什么？”高陽平靜地問。
“還有您銀行賬戶的流水，顯示您收受了巨額匯款！”
會場一片嘩然。張副主任故作震驚：“高陽，這是怎么回事？”
“演得不錯。”
高陽鼓掌，“不過很遺憾，你拿到的都是假貨。”
他朝門口點點頭，老陳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小王，或者該叫你王經理？你在頂峰資源掛職的事，要不要在這里說說？”
小王的臉色瞬間慘白。張副主任猛地站起來：“老陳，你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老陳亮出證件，“張明同志，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張副主任被帶離會場。經過高陽身邊時，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你等著......”
“我等著。”高陽坦然回應，“等著看你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塵埃落定后，老陳告訴高陽，這次能成功，多虧了鄰省紀委提供的關鍵證據。原來小王是張副主任安插的眼線，本想用偽造的證據陷害高陽，沒想到早就被盯上了。
張副主任被帶走的消息，像顆炸雷在機關大院里炸開了鍋。誰能想到，平時威風八面的張副主任，說倒就倒了。那幾天，走廊里交頭接耳的聲音就沒停過，人人臉上都寫著\"難以置信\"四個字。
高陽倒成了香餑餑，走到哪兒都有人湊上來套近乎。這個說“早就看出老張有問題\"，那個夸\"高主任真是火眼金睛。”連研究室的老錢見了他，都點頭哈腰的，活像換了個人。
“高主任，您可真是這個！”
老錢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我就說嘛，邪不壓正！”
高陽只是笑笑，心里明鏡似的——這些人里頭，指不定有多少前幾天還在背后說他壞話呢。
專家組的工作暫時停了，高陽樂得清閑，每天準時上下班，到點就溜。有天下班路上，他特意繞到老城區，買了沈清婉最愛吃的桂花糕。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腳步都比往常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