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城門內,工作人員忙碌地替幾人登記信息。
以往的身份信息因為做了假,所以現在需要重新登記。
聞笙坐在等候區,靠著常念感嘆道:“沒想到還能再來一次這里。”
看書的常念嗯了一聲。
“可惜今天不是賀嶼值班,要不然就更熟悉了。”聞笙含著棒棒糖,悠閑地說。
不遠處駐足的工作人員多看了她兩眼。
這個女孩當真是輕松散漫,模樣也溫和可親,實在看不出是那個五十萬積分的通緝犯……
聞笙的目光慢慢地劃過四周。
曾經在這里,她們遇到了S市熟悉的蘭池等人。
也是在這里,她重逢了與她異母同父的妹妹陸穎。
那日是京城基地一切的開端,而今日,或許也是什么事情的開端。
她咬碎口中的糖,起身將棍子丟進墻邊的垃圾桶。
然后她瞥向垃圾桶旁邊的謝有:“發什么呆呢?”
這幾天陳夭和他慪氣,一句話也不愿意跟他說。
聞笙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是并沒有過問。
獨屬于兩個人的矛盾,就要兩個人去解決。
謝有回過神,垂眸看自己的手,有些恍惚地說:“老大,我……”
他抬起頭:“我好像并不弱。”
聞笙靠著墻笑了,饒有興趣地問:“為什么這么說?”
這小子自閉很多天了,這兩天突然就好了很多。
謝有認真地說:“三天前,我跟一個人切磋,我以為同等階下,我會跟她打個平手,或者……”
或者說打不贏。
那時心情墜落谷底的他這么想。
“但是我沒想到。”謝有的眼底帶著一絲迷茫,“我居然很輕松就贏了。”
聞笙哦了一聲。
謝有忙補充道:“她可沒放水,我能感覺出來,但是我真沒想到自己會贏得這么輕松。”
“那不廢話嗎?”
聞笙沒好氣地說:“你自己想想這一路你都是跟誰打的?拳腳功夫的切磋對象有我和常醫生,實戰有魍魎和洛人,哪個的實力是真的符合自己的等階了?”
她撇撇嘴:“你要是打不過,那才是離譜到家了。”
實際上,普通六階異能者也不是五階的謝有對手。
戰斗素質極其重要。
否則她之前就不會找異能者讓她們打了。
趁謝有目光逐漸堅定的時候,聞笙忽然勾唇,戲謔地看他:“說起來,是誰跟你打架的啊?”
謝有一愣,目光飄忽:“就是,那個雙胞胎中的一個啊……”
聞笙歪了歪頭:“哦?雙胞胎中的一個?那是哪一個呢?她叫什么名字?你說說看。”
“就,就是……”謝有結結巴巴地半天說不出話。
聞笙斜眼看他:“把人家揍了一頓,結果你連人家名字都不記得,可真有你的。”
就謝有那個狀態,應該不會主動找架打,除非是對方主動要求。
她記得成年是心理醫生來著,而且有一些過于旺盛的救贖欲,很難不讓人猜到事情的經過。
謝有訕訕地說:“那我下次跟她道歉。”
他旁邊的陳夭臉還扭在一邊,聲音卻清楚地傳過來:“姐!他還給她們取外號!”
謝有嚇了一跳:“你咋知道的?”
陳夭哼了一聲:“我耳朵靈。”
聞笙探究地看過去。
“我那就是隨口一說……”謝有訕訕道,“我嘴快。”
陳夭向聞笙講了那件事。
成年成月第一次來昭生的那天,她們在眾人面前介紹自己。
“……我的異能是火,現在五階。”
“……我的異能是冰,也是五階。”
當時除了陳夭,誰都沒注意到角落里默默自閉的謝有嘀咕了一句:
“森林冰火人啊。”
聞笙:“……”
謝有欲哭無淚:“我以為沒人聽到呢。”
陳夭又哼了一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看她倆又吵鬧起來,聞笙不禁笑了。
半個小時后,地上大會堂。
陳夭張望著四周:“這是新建的啊。”
她小聲說:“不會有甲醛吧?”
面帶笑容過來引導她們的工作人員:“……”
這小孩真會說話啊。
不過她是專業的,很快就調節好自己的狀態,走上前對六人說:“一路辛苦,請隨我前往落座。”
聞笙朝她點點頭。
她們這一行人里,常念和聶無各自都想著事情,陳夭還在和謝有鬧別扭,唯一比較輕松的就是被捎帶來的秦宇。
“老大,人好多啊。”秦宇眼神明亮地看著周圍,“以前都是在電視上看,沒想到能來一次現場。”
她打過的最大的一場辯論賽,臺下的人比這要多個幾倍。
所以秦宇倒是不怎么局促。
聞笙嗯了一聲,她瞧了眼她們的座位,像是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讓我們坐這里啊?那還真是榮幸。”
工作人員點頭:“從這里往里數六個是你們的座位,我在那邊門口站著,如果你們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向我比個手勢,我會隨時過來。”
“行。”聞笙隨口應道。
她們落座的順序是聶無、謝有、秦宇、陳夭、常念、聞笙。
大會堂座位分兩左右兩部分,中間是通行的階梯,基地給昭生安排的座位在左邊第二排靠中的位置。
這個位置十分顯眼,僅次于第一排。
而第一排坐著的基本都是基地真正手握權柄的人。
聞笙隔著階梯瞧見對面的人。
“嗨~”聞人東曦笑瞇瞇地向她打招呼,“好久不見。”
聞笙懶洋洋地揮揮手。
她回頭看了一眼。
陸陸續續來的人里有不少熟人。
比如D市那七人里最有特征的三人,A市的閻蓉,S市的蘭池和張茸,還有本來就在京城基地的高先誠、東方琛母子、莫星和006、李決明、傷還沒好全的于敏等等。
比較讓她意外的人是楚京曦。
那個曾經在窗口接待她們租房的楚京曦。
能出席這個會議,顯然楚京曦并不僅僅是一個租賃人員這么簡單。
幾分鐘后,參會人員逐漸到齊,臺上也多了兩人在調試麥克風。
一排工作人員拿著空白的銘牌逐個詢問,按照身份所屬寫上相應的文字。
聞笙幾人面前寫的是“昭生”二字。
在大會堂安靜下來后,臺上的人走下來一人,只剩一個面容親切的男人在上面。
在場的大部分人都認得他。
他叫南川,從事主持一行數年,活躍于各個娛樂頻道,名聲極佳,在娛樂圈中屬于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輩。
南川笑著說:“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女士們,男士們,大家上午好。”
臺下人配合地給予熱烈的掌聲。
待到掌聲稍稍平息,他繼續說道:“第五十二次代表大會……”
他的開場白準備的很精彩,起碼聞笙沒感到困。
不過。
聞笙盯著他的臉,皺起了眉頭。
這個人,在發抖。
常念也發覺了不對,向她看了一眼。
她低聲說:“靜觀其變。”
南川的不適癥狀越來越明顯,他估計自己發覺了這一點,為免失態精簡了許多話:“……有請元主席發表——”
說完這句話,他就能下臺了。
但當他說到了“表”這個字的時候,卻驟然昏了過去,倒在臺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