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什么?”
“噓——”
林默豎起手指,“我爸不喜歡張揚,他今天對你已經很特別了,平時連我的同學都不見的。”
高陽的大腦一片空白。
省委副書記?那不就是...省級領導?他今天居然和這樣的大人物喝了酒,還差點稱兄道弟?
“那...你媽媽?”
高陽小心翼翼地問。
“瑞華集團的創始人之一。”
林默輕描淡寫地說,“不過現在基本不管事了,主要做慈善。”
高陽扶住旁邊的樹才沒跪下去。
瑞華集團?那個市值千億的跨國企業?
“默默!”
林遠山的聲音從書房窗口傳來,“讓小高來一下。”
林默沖高陽眨眨眼:
“別緊張,他可能只是想多了解你。”
高陽拖著發軟的腿走向書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不知道的是,林遠山正站在窗前,看著月光下的年輕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林。”
林母走到丈夫身邊,“你覺得這孩子怎么樣?”
林遠山微微一笑:
“不錯,有骨氣,有原則。”
他轉身走向書桌,“不過...”
“不過什么?”
“王勝背后的人不會善罷甘休。”
林遠山拿起一份文件,“趙副省長已經打電話來'關心'這件事了。”
林母皺眉:
“那高陽會不會有危險?”
“暫時不會。”
林遠山合上文件,“我已經跟趙副省長溝通了,你去給小高把客房收拾一下,讓他在我們家住幾天。”
林母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高陽被一陣輕微的瓷器碰撞聲驚醒。
他睜開眼睛,窗外傳來鳥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氣。
“高陽哥,你醒啦?”
林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今天換了一身淺藍色連衣裙,頭發簡單地扎成馬尾,比昨天看起來更加清爽。
高陽慌忙坐直身體,手指不自覺地整理著皺巴巴的襯衫。
“早、早上好,我這是...睡過頭了?”
林默抿嘴一笑:
“才七點半呢,我爸習慣早起,媽媽正在準備早餐。”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去洗漱吧,衛生間給你準備了新的毛巾和牙刷。”
高陽走進衛生間,看到大理石臺面上整齊擺放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旁邊還有一套疊好的休閑裝。
鏡中的自已眼睛布滿血絲,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
他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拍在臉上,昨晚的記憶碎片逐漸清晰——省委副書記、瑞華集團、趙副省長...這一切都真實得令人眩暈。
餐廳里,林遠山正在看報紙,面前的咖啡杯冒著熱氣,聽到腳步聲,他放下報紙:
“小高,昨晚休息得怎么樣?”
“很好,謝謝林叔叔。”
高陽拘謹地站在餐桌旁,目光掃過精致的骨瓷餐具和水晶杯,不確定自已該坐哪里。
林母端著一盤煎蛋從廚房走出來:
“小高,坐這兒。”
她指了指林遠山對面的位置,“不知道你喜歡中式還是西式早餐,就都準備了些。”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金黃的煎蛋、冒著熱氣的白粥、新鮮出爐的牛角包、切好的水果...高陽的胃部傳來抗議聲,他這才意識到自已已經近二十個小時沒正經吃過東西了。
“別客氣,就當自已家。”
林遠山夾了一個牛角包放到高陽面前的碟子里,“你們年輕人新陳代謝快,多吃點。”
高陽小心地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黃油香氣瞬間充滿口腔。
他注意到林遠山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襯衫,比昨晚看起來更隨意,但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依然存在。
“對了。”
林遠山啜了一口咖啡,“你這次來省城是辦公事?”
高陽放下筷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的,林叔叔,我是為臨源縣江水鎮的開發區項目來的。”
“哦?”
林遠山似乎來了興趣,“什么項目?”
“我們鎮去年搞了開發區,引進了幾家龍頭企業。”
高陽的聲音漸漸有了底氣,“現在初具規模,但交通成了最大瓶頸,從鎮里到省道要繞三十公里山路,運輸成本比鄰縣高出兩成。”
林遠山眉頭微蹙:
“我記得省里前年就批了臨源縣的公路改造計劃。”
“批是批了。”
高陽苦笑,“可我們縣是貧困縣,配套資金一直沒到位,現在開發區剛有起色,企業都反映再不解決運輸問題就要考慮搬遷了。”
餐廳突然安靜下來,林默擔憂地看著父親,林母盛粥的動作也頓了頓。
“你去過省發改委嗎?”
林遠山突然問。
高陽的筷子在粥碗邊緣輕輕一碰:
“去過,上周三還去了,是...是林教授陪我去的。”
林遠山眉毛一挑:
“我大哥帶你去的?”
高陽感覺后背沁出一層細汗:
“是的,這次多虧他幫忙引薦,但發改委的領導說項目要排隊,最快也要明年...”
“材料帶了嗎?”
林遠山打斷他。
高陽一愣:
“帶、帶了,在我公文包里。”
“拿來我看看。”
林遠山推開面前的餐盤,語氣不容置疑。
高陽匆忙起身,差點碰翻果汁杯,他快步走向客房,心跳如鼓。
公文包還放在床頭柜上,他抽出文件夾時手指微微發抖——這里面不僅有項目計劃書,還有他熬了三個通宵做的可行性報告。
回到餐廳時,林遠山已經戴上了老花鏡,高陽雙手遞上文件:
“這是我們的申報材料和補充說明。”
林遠山接過文件,直接翻到資金預算頁:
“配套資金缺口...兩千四百萬?”
他抬頭看了高陽一眼,“你們縣財政能出多少?”
“最多八百萬。”
高陽聲音干澀,“我們算過,如果能爭取到省里專項補助...”
“胡鬧!”
林遠山突然拍桌,瓷盤震得叮當作響,高陽渾身一顫,卻聽林遠山繼續道:
“這種利縣富民的項目拖到現在,下面的人怎么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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