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理小姐,但是這個是「租借女友」吧?又不是「真的女友」。”
“那還用說,我才不會把可愛的外甥女介紹給素不相識的男人呢。”
不不,出租給素不相識的女人就可以了嗎...現(xiàn)在的重點不是這個。
“難道說要我扮演男性嗎?”
雖說一個完全脫離原本“清宮月乃”的角色,對她來說也比較方便...
“是的,沒關系的啦,因為小月你不僅是個美女,長相也有著男子的英氣呢。”
這是該高興的事嗎?對著煩惱著的清宮月乃,真理小姐接著說。
“而且你看,小月不是很擅長變裝嗎?”
“唉?該說是擅長嗎,只是稍微調(diào)整一下氣質(zhì)就變了,特別是頭發(fā),只要一扎起來,簡直可以說是判若兩人了。”
其證據(jù)正是在桌游咖啡廳至今還沒暴露“清宮月乃”的身份...
“對!這就是最重要的!啊,你先等一會兒!”
真理小姐突然呼哧帶喘地噠噠跑向事務所的深處,幾秒后,她手里拿著某個東西回來了。
“這個這個!雖然是買給前任的那位用的,但最后也沒用上。”
“哈,金色的假發(fā)...嗎?”
清宮月乃順勢接過,喃喃自語著。
因為真理小姐暗暗催促著她“快戴上”,沒辦法,她只好走到旁邊的全身鏡前開始穿戴。
中途,真理小姐接著娓娓道來。
“前任的那個孩子嫌麻煩,就自己染了頭發(fā),因為是本人喜歡所以也沒什么問題,就是這個假發(fā)一直排不上用場有點浪費,剛剛好給你。”
“哈...金發(fā)的前任前輩啊...”
說起來,上次見真理小姐的時候,清宮月乃好像就有看到她約了一位金發(fā)少女來著。
如果那就是“前任”的話,她的工作就要將前任的角色——藝名給繼承下去了?這么說來,記得那個時候...
“啊啦,不是挺好的嘛。”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間清宮月乃已經(jīng)穿戴好假發(fā)。
正面看過去,儼然一個金發(fā)美少年。
給人的感覺完全就不是同一個人,連她都不禁佩服自己了。
“哇...好厲害,這就是,我watashi——”
“啊,這里第一人稱應該用「我ore」才比較像樣吧。”
確實應該這樣,清宮月乃清了清嗓子,把聲音降了一個調(diào)試著說了說。
“...這就是,我ore?”
“Excellent!”
真理小姐啪啪鼓掌,雖然清宮月乃覺得她有些夸張,但說實話連她自己也覺得挺不錯的。
本來她就是那種改變了發(fā)型氣質(zhì)就會變得完全不同的人。
像這樣再戴上假發(fā),簡直就感覺連自己的意識都可以輕易地切換成另一個人了,讓她都不可思議到有些興奮了。
“和我想的一樣,小月你也太適合男裝了,這樣就已經(jīng)可以直接上場實戰(zhàn)了呢!”
真理小姐陶醉般繼續(xù)稱贊道。
說著,真理小姐“啪”地拍了一下清宮月乃的后背,也不聽她回復,就已經(jīng)幫她締結好了打工的合同。
“那就拜托你了,我們公司的招牌租借女友,不對,現(xiàn)在是租借「男友」了——”
隨后這個派遣公司的社長,對著面前這個,已經(jīng)完全化身為一位帶著副伶俐面孔的金發(fā)美少年的清宮月乃。
給予了她曾一度聽聞過的“那個名字”。
“——「宇佐明日見」君。”
敞開的紗窗間隙之中傳來吱吱蟬鳴,微風攜著涼意拂過店里。
距桌游咖啡廳“Mandana”開業(yè)至今已有約三個月,這是某個受低氣壓影響,酷熱難得有所緩和的黃昏。
銀城享受著吹拂著劉海的自然風。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咖啡廳的嵌入天花板種的老式空調(diào)總是全速運轉,所以偶爾像這樣讓自然的爽朗涼風吹進店里也不錯——
“好熱!喂番長,我要開空調(diào),把窗戶關上啦。”
旁若無人的辣妹一踏入店里,倏忽間,氛圍就全被破壞了。
辣妹蓮實夕日以熟練的手法操作著店里的控制面板。
然后一邊抱怨著“好熱好熱”,一邊從柜臺中取出團扇,向坐在客座上擺開桌游的銀城走了過來。
然后為了冷卻那瑟氣的大腿,她竟然坐在旁邊的桌子上,以絕妙的看不見內(nèi)褲的角度,開始向裙子扇風...
嗯,這算什么,成人視頻的縮略圖嗎?
這畫面不由分說地吹飛了銀城這二十歲男子的理性,讓他目眩神迷。
別了,夏日的風情,你好,男人的獸性。
他為了分散血液的循環(huán)而起身,沒辦法只能前去關上店里的窗戶。
辣妹本人則是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對著裙子扇著風。
“番長你啊,總是啰嗦「桌游要做好濕度管理」什么的,沒有客人的時候卻連空調(diào)都舍不得開呢。”
“因為只有我一個人,也沒干什么會出汗的活,不開也正常吧,不過剛剛大駕光臨的某人應該就很熱了吧。”
“知道的話就整涼快點啦——真是不懂事呢。”
“你還真是個大人物啊。”
這樣你一嘴我一嘴地吵著,銀城關上了窗,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也就是露出過多的女大學生辣妹的面前。
“呼哈——活過來了——”
女大學生沐浴著房頂吹來的空調(diào)風,汗液浸濕的后頸,挺起的胸部,白凈的大腿,全都一覽無遺。
現(xiàn)在的狀況簡直就是“不知道眼睛該放哪里”的實例了。
而偏偏這個時候,蓮實夕日這個辣妹又是格外眼尖。
她像是要故意給銀城看一樣,捏著裙擺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啊嘞?番長是覺得我還是熱一點會更開心嗎?”
是的,超開心的。
說實話,雖然他沒有那種意圖,但她這么一說也確實。
看到蓮實——他的心上人的艷姿,除了喜悅之外還能說什么呢。
下次開始銀城會注意節(jié)約用電的,當然,也會從頭到尾貫徹可持續(xù)發(fā)展的觀點...雖然我是這么想的。
“......”
當然銀城是不會把內(nèi)心的想法說出口的,他抬了下裝飾用的平光眼鏡的鼻梁架。
深深談了口氣,盡可能冷靜地回應她。
“對我來說的「賺到」,是只有和「勝利點」扯上關系時才有的概念。”
“嗚哇,「勝利點」又來了。”
蓮實夕日一臉嫌棄。
順帶一提,所謂“勝利點”正如其字面意思,就是“勝利所必須的點數(shù)”,是桌游中常見的概念。
基本上和體育運動所說的“點數(shù)”是一個東西,但在桌游中,金錢和能量等不與勝利直接相關的數(shù)值也經(jīng)常被這么稱呼。
為了體現(xiàn)差別,才會經(jīng)常使用“勝利點”這樣的說法。
“那個說法,我在這以外的地方真的沒聽說過。”
蓮實一臉厭煩地說道,這是因為她對這類桌游用語有些過敏。
結果就是,她似乎連捉弄銀城的精力都被消磨殆盡了,也停止了對他的誘惑行為。
銀城一邊確認著桌游的規(guī)則,一邊向蓮實拋出雜談話題。
“說起來蓮實你啊,那個,就算是開玩笑也不要那樣做比較好吧?”
“那個是?”
蓮實夕日天真無邪地歪了歪頭。
嗯,本人反而沒有誘惑他的打算啊,這種無心之舉正是她不斷搔動銀城內(nèi)心的可愛之處,真希望她別這么做了。
不,說實話,還是希望她這么做的。
真是的,完全搞不懂了。
可以確認的是,總之,很可愛,僅此而已。
可是這種惡心的內(nèi)心想法也不可能說出口,他只好繼續(xù)裝作鎮(zhèn)靜。
“那個,你明明都有女朋友,還在其他男生面前露出肌膚,會不會不太好呢。”
“男生?唉,但是這里,不是只有你在嗎?”
“我在你心中是什么物種?”
這下銀城真的要懷疑是被當成倉鼠之類的生物了。
“話說番長你也太在意了,說到底,我也是喜歡才這么做的。”
蓮實笑著說道。
“不,就算你覺可以,女朋友也會在意的吧。”
“女友?啊——嗯...”
總覺得蓮實說得有些含糊,罕見地露出一副在思考的表情,而銀城對這表情有點印象,這是因為...
“這個...明顯是蓮實在玩虛張聲勢系游戲時會有的表情啊。”
而且更進一步說,簡直就是她在說謊時會有的表情。
看來,蓮實夕日一提到女朋友的話題就會難以開口啊。
一開始銀城還以為是害羞,或者是兩人交往不順之類的敏感話題,所以他也盡量不去觸及。
但是她又經(jīng)常強調(diào)“自己有女朋友”這件事。
銀城也搞不懂是想讓自己問她點什么嗎,還是想炫耀呢,所以只好向她提問,結果一問起來她又變得支支吾吾。
明明很愛炫耀女朋友,卻不知為何說不來女朋友的詳情。
銀城一問她就不說,他不說她又提起。
這就是這幾個月以來,蓮實夕日對女朋友情報的立場。
“不過老實說,這也太可疑了。”
這就是銀城現(xiàn)在的結論。
要說哪里可疑,就是...她女朋友本身的存在,都摻雜了大量的主觀觀測。
不過對于這個,再怎么說也很難直球發(fā)問。
不過,他很在意。
“啊...話說。”
銀城一邊移動桌游的棋子,一邊決定半開玩笑地趁這個機會多深入一點她的內(nèi)心。
“你的女朋友是個怎樣的人?”
“唉?怎、怎樣的人...是?”
蓮實夕日眼神游離,明顯地動搖了。
果然很可疑,可疑過頭了,平常的她應該都是更輕率地回些“唉——什么?番長,你這是在嫉妒?嗚哇,惡心~”之類的話的。
她現(xiàn)在這樣,很明顯就是“這個話題快點結束吧”的表情,就和「狼人殺」中要被投票出局時是一樣的表情。
雖說如此銀城也不能向她窮追不舍,頂多也只是玩著手邊的桌游同時借“只是雜談而已哦”的名義發(fā)問而已。
“就是名字啦、年齡之類的?這樣的信息有嗎?”
“是美女。”
“這是世界上最模糊的信息。”
“再就是...那個...怎么說...因為是個人信息。”
“辣妹的信息素養(yǎng)突然暴增了呢。”
不是,除了“美女”以外的一切都包在謎團之中到底是什么人物啊,現(xiàn)在就算是黑暗組織的老大信息都比這個多點吧。
一看,蓮實一副明顯很困擾的樣子嘟起嘴,躲避著銀城的視線。
他倒也沒什么欺負同事的興趣,雖然沒興趣...
“但是她喜歡的人,對我來說可是生死攸關的信息啊!”
在這個意義上他當然是想刨根問底的,但是他也不想讓蓮實困擾,一番糾結的結果就是...
尷尬的沉默降臨他們二人之間,兩個人都找不到話題,最后都不約而同地玩起了手機,簡直是地獄。
再就是,和總是忙于操作各種SNS的蓮實不同,銀城就算打開手機基本上也都是各路女生發(fā)來的噓寒問暖的信息。
沒辦法只好刷刷個性化推薦的新聞看看。
但是之前被人慫恿看了一堆“世界未解之謎”系的視頻,導致他刷到的都是些陰暗的新聞。
真是的,在各種意義上都感覺要病了。
銀城無奈地高速刷著手機。過了一陣子,他刷到了跟他原本的興趣相近的新聞。
〈女流名人·清宮月乃采訪“重要的是「玩樂」”〉
那是個有關某位女流棋士的網(wǎng)絡新聞,不過就算再怎么喜歡桌游,銀城在圍棋·將棋·國際象棋這些方面也還是個門外漢。
但是唯獨這位“清宮月乃”小姐,他印象里是有搜過幾次的。
這是因為他有聽過好幾個客人說她住在這附近...也就是荻洼。
不過搜索本身也只是迎合客人的話題而已...他本人對這位清宮月乃小姐倒沒有什么特別的興趣。
但是...
“......”
不知為什么,像這樣刷著推薦新聞看到這副久違的面孔,銀城的手指突然停下,甚至還像要把她的臉吃下去一樣直直盯著。
他不知不覺中就點開了貼在新聞正文里的招牌,更加專注地盯著看...
不,雖然確實是從以前開始...就經(jīng)常有人說她“可愛”,銀城自己對她的印象也是“漂亮的人”,但是也僅此而已。
他一天也不是只刷一條新聞,也不像當時的客人們那樣,妄想“如果是住在這附近的話說不定有機會呢”。
不是扮君子,簡單來說只是當時他已經(jīng)有“蓮實夕日”這個“首推”了。
但是正因如此,他現(xiàn)在也搞不懂視線又停留在這條新聞上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