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去紅星農場看看，你怎么來了？”
陸琦笑著問了一句。
林月如從鱷魚皮手袋里掏出銀質煙盒，從里面抽出了一支煙，遞給了陸琦。
“來一支？”
陸琦搖頭。
他偶爾抽煙，但現在有了孩子，如非必要，他盡量不會去抽。
林月如輕笑了一聲，徑自點燃一支煙，吞吐間眼神發亮。
“我來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港島的季先生要來內地投資了，他手上有大量的現金源，這是一個機會。”
陸琦挑眉。
“這個季先生很厲害？”
林月如笑著點了點頭。
“豈止是厲害，這位可是掌控著港島服裝行業半壁江山的大佬。”
“他手上有筆一千萬的現金流，正物色內地合作伙伴。”
林月如夾著煙的手指輕叩桌面。
“你不是一直想做服裝生意嗎？他的制衣廠在銅鑼灣有三家分店，光設計師就養了七個。”
聽到這話，陸琦暗暗咋舌。
他當然不缺錢。
單是十里香酒樓，現在一個月的利潤就能讓他輕松成為東安縣的首富，但港商的名頭......
港商的渠道和人脈最是難得！
他看著林月如，目光灼灼。
“他在內地有過投資嗎？”
林月如碾滅煙頭，從手袋里抽出張泛黃的報紙。
頭版照片上，陳世昌正和某位港島政要碰杯，身后是港島首府。
“前年在鵬城辦過廠，現在打算轉向輕工業，他和我父親早年在南洋有過生意往來，我爸知道我在縣里搞實業，所以這次特意告訴了我。”
“對方能量如何？”
“比方正業高出兩個段位。”
林月如的眼睛顯得很是明亮。
“方老板在港島的確有些能量，但是和我要給你介紹的這位比起來，還差了不少。”
比方正業還厲害？
聽到這里，陸琦徹底心動了。
“好，你幫我約一下吧，我現在倒是對他很好奇了，至于具體合不合作，等我們見面詳談之后再說。”
林月如笑著點了點頭。
“沒問題，交給我。
“對了。”
陸琦突然想到了什么，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了一瓶蜂王漿，遞給了林月如。
“你看看這個。”
林月如接過木盒打開，琥珀色的蜜漿在日光下流轉著光暈。
她突然抬頭，一臉的驚喜。
“這是蜂王漿？”
“在里頭發現了片野生槐樹林。”
陸琦笑著點頭。
他將蜜漿的檢測報告推過去，上面李教授的批注還帶著新鮮的油墨味。
“上等的蜂王漿，SOD活性酶值287，用來搞研究是不二之選。”
林月如的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恒瑞制藥的股東，她當然知道這個數值意味著什么。
“現在研發部每周需要五百克原料，不過老林子里有不少原料。”
陸琦從抽屜里拿出了他粗略繪制的老林子的地形圖，用紅筆在槐樹林區域畫了個圈。
“但這地方是國有林地，按規定不能私人承包。”
林月如伸手按住他握筆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紙背傳來。
“看你的樣子，似乎已經有計劃了？”
陸琦沉吟了片刻，微微搖頭。
“下午我要去趟縣政府，打算和吳縣長溝通一下，換個特許經營權。”
他抽出鋼筆在地圖上畫了個箭頭。
“把老林子劃進生態保護區，再以科研的名義申請獨家采集權。”
林月如輕笑一聲。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不過季先生那邊......”
“到時候見面時，要不要提提恒瑞的新項目？”
“暫時先別提。”
陸琦沉思了片刻，微微搖頭。
“等我和吳縣長談妥了林地的事，再把保健品線和服裝廠的合作一起拋出來，季先生這種商人，更看重實打實的政府批文。”
林月如微笑著點頭。
“季先生那邊我盯著，等我聯系好了通知你。”
陸琦嗯了聲。
“好。”
林月如輕笑。
“等見了季先生，把恒瑞的牌子亮一亮，就說咱有獨家原料。”
陸琦點頭。
“到時候先看他誠意。”
“好，那我先走了。”
……
“星文！”
林月如離開后，陸琦叫來了梁星文。
“吳縣長那邊怎么樣？”
“剛問過李秘書了。”
梁星文從褲兜里掏出個小本本，“吳縣長有個侄子叫吳力，退伍兵，想找一個體面的工作。”
他翻到某一頁，上面用鉛筆寫著“農場副場長”幾個字。
“李秘書說，吳縣長最近老在辦公室念叨這事。”
陸琦轉著鋼筆沒說話。
他想起上次去縣政府，看見吳縣長辦公桌上擺著張穿軍裝的合影，估摸是他侄子。
“把農場的招聘公告改改。”他突然開口，“加條‘退伍軍人優先’。”
梁星文愣了下。
“可咱之前說要招高中生......”
“讓你改就改。”
陸琦把鋼筆往桌上一放，“再準備份禮品——紅星農場的新米，裝兩袋。”
“明白。”
兩人出了酒樓。
陸琦和梁星文往縣政府走。
“陸總，到了。”
縣政府的鐵門敞著，傳達室的大爺在看報紙，頭都沒抬。
兩人踩著水泥地往里走，陸琦注意到辦公樓前的宣傳欄換了新標語。
“改革開放，搞活經濟”。
紅紙上的油墨還沒干，在陽光下泛著亮。
李秘書在二樓等著，還是那件藍卡其布中山裝，領口洗得發毛。
“吳縣長在辦公室。”
他指了指走廊盡頭。
“你們直接進去吧。”
路過會議室時，陸琦聽見里面有人大聲說話，好像在討論什么項目。
吳縣長坐在辦公桌前，面前堆著文件。
“陸老板來了。”
他指了指椅子。
“快坐。”
梁星文把米袋放下，退到門口站著。
“吳縣長，聽說您侄子找工作？”
陸琦開門見山，從懷里掏出農場的招聘簡章，“我們農場正好缺人，副場長崗位，管生產。”
簡章上“退伍軍人優先”幾個字用紅筆圈著，格外醒目。
吳縣長接過簡章，眼鏡滑到鼻尖。
“年輕人吃得了苦嗎？”
“當過兵的能吃苦。”
陸琦往前傾了傾身子，“吳力同志要是愿意來，正好帶帶農場的人，搞搞軍事化管理。”
他沒提副場長其實是個閑職。
吳縣長放下簡章，盯著陸琦看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