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手機振動了一下。
姜藝真擦擦手,拿起手機去看,似乎是期待著某個人的信息,結(jié)果點開來居然是收款通知。
尾號為xxxx的信用卡收到打款……
姜藝真一愣。
好快的速度。
葉諫買她房車的錢居然這么快就打了進來。
也代表著現(xiàn)在葉諫其實在沉默又迅捷地,要和她撇清關(guān)系。
葉總,你的言外之意,我都懂。夠體面了。
你那么幫我,我豈會讓你難堪。
姜藝真抹掉臉上的淚,吸了吸鼻子,立刻在小程序上預(yù)約了執(zhí)行局的法官,她現(xiàn)在拿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還錢,減輕因為她而家里破產(chǎn)的人的負(fù)擔(dān)。
來不及為自己感受到悲傷,又或者說幸好要還債,所以她能夠合理地蓋自己心里的悲傷。
姜藝真重新開始揉面團,用力地揉搓,像是抓著命運的脈絡(luò)。
第二天一早,姜藝真打電話跟周欽請假并且做了解釋,而后第一時間去了執(zhí)行局,看著自己卡里的錢再度被劃走,清零。
像是血液,流經(jīng)她后,又抽空,她又變成了一副空殼。
從執(zhí)行局出來,姜藝真吸了一口氣,凜凜北風(fēng)帶著寒氣扎進她肺部,姜藝真覺得痛,又覺得輕松。
能痛就好,能痛就還能用。
邁著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輕快步伐,姜藝真坐地鐵去了劇組,到的時候正好要拍她的戲份。
最近的戲份是女主和男主離婚以后開啟了新的人生,并且做了全新的選擇。
姜藝真有時候感覺自己和這個狗血小說里的女主挺能共情的,很多情節(jié)看似狗血,其實她身上還真發(fā)生過。
所以演戲的時候,她十分能代入。
傍晚時分,周欽來了,大家紛紛跟他打招呼,而后看見周欽直沖姜藝真而去,“你昨天跟我媽一起吃飯了?”
周圍人嚇一大跳,什么展開?姜藝真不是跟傅止嗎?
姜藝真說,“是啊,譚煬的媽媽也來了,大家都在。”
哦!這么個回事啊。圍觀群眾放心了,看來傅止還沒出局。
周欽樂了,“我媽發(fā)你照片給我了,說她很滿意你。我正好下午空著,來看看你。”
姜藝真臉色紅了又白,她說,“你去邊上等著,我拍完再和你講。”
周欽美得冒泡,頭一回聽她的話,“嗯,我去導(dǎo)演辦公室里坐會兒,你好了和我說,有別的戲要給你接。”
晚上七點,姜藝真的戲拍攝結(jié)束。
導(dǎo)演辦公室里,周欽拿著幾個劇本,看見她來不及卸妝走進來的模樣,周欽說,“你演不演古裝?”
姜藝真愣住了。
“這還有個綜藝。”
“喏,還有個頂級導(dǎo)演的片子,有個角色你可以去客串刷臉。”
周欽一骨碌掏出來了好多本子,“挑你喜歡的。”
姜藝真受寵若驚,“怎么突然……這么多?”
“傅止拿他的資源跟我做置換,喊我多給你安排。”周欽倒也不藏著掖著,開門見山地說,“我巴不得呢,我也想給你多喂點資源,就是少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你看,這不來了嗎?選。”
姜藝真心里情緒復(fù)雜,又酸又澀。
在周欽以為她會拒絕的時候,姜藝真走上前,將所有的本子都拿了起來。
周欽先是意外,而后意味深長地挑眉,“哦?”
“我能全都接下來嗎?”姜藝真深呼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周欽,“我今天早上剛還了幾千萬的債,我還要接活。如果可以,周總,這些綜藝和劇本我都要接。”
掙錢嘛,不寒酸。
姜藝真再次做出了讓周欽意外的選擇。回過神來,周欽覺得這才是姜藝真嘛。
該豁出去的時候豁出去,能抓住機會就抓住,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這么自洽。
“我一定努力,讓你們能有熱度,能分到更多錢。”姜藝真事業(yè)心強得可怕,她說,“我不會讓投資我的人失望。”
“好啊。”周欽眼里閃爍著對姜藝真的窺探和好奇,“都給你。”
******
這天晚上,傅止接到一個電話,是姜藝真打來的。
傅止心跳像是暫停了一下,然后跳得更亂了,如果心臟里有鋼琴鍵,那現(xiàn)在傅止的心臟里應(yīng)該在彈月光奏鳴曲。
前段時間他總愛打電話“騷擾”姜藝真,姜藝真不接。
現(xiàn)在她打來了,他有點不敢接。
等到最后一聲響,傅止咬牙,接通了。
“喂?”傅止故作冷靜,“什么事?”
“合同還在嗎?”
姜藝真清冷的聲音傳來,敲打在他耳膜上。
“在的。”
“你現(xiàn)在在哪?”
“在公司加班——”話音未落,傅止后悔了。
公司公司,他現(xiàn)在的公司,以前是姜氏集團的大樓。
“好,我來找你。”姜藝真的聲音帶著一股決絕凜冽,哪怕現(xiàn)在說出來的話對她來說同樣扎心,可她依然落子無悔。
“我要簽?zāi)隳莻€合同。你不是覺得對不起我嗎,那你給我資源,不管是跟圈里人交換,還是說給我介紹你的人脈。我要拍戲,上綜藝,我要掙錢還債。”
傅止的喉結(jié)上下動了動。
*
晚上八點,姜藝真穿著過氣了的名牌大衣,踏入了自己曾經(jīng)發(fā)誓不再踏入一步的公司大樓。
爛熟于心的路,了如指掌的門。
女人在黑夜里疾步向前,進入在夜里依然燈火通明璀璨溫暖的公司前臺。
她來不及可憐自己,她被命運推著往前沖。
刺目的夜風(fēng)倒灌進她的瞳孔,寄生在她眼底,因而她有了一雙如夜般凜冽的眼睛,命運降下的風(fēng)雨無時無刻不在她眼底作祟,潛伏等待著時機席卷起更大的風(fēng)暴。
和她對視,就像是和凜冽寒冬對視。
小心,會被吞沒。
不顧前臺阻攔進入了高層專用電梯,姜藝真過于白皙的臉繃得很緊,她強迫自己往前走,別回頭。
總裁辦公室內(nèi),傅止一身黑西裝坐在那里等待,門推開那一刻,男人的心臟也跟著劇烈抖震了一下。
而后,姜藝真出現(xiàn)在門口,黑發(fā)黑眸,修長挺拔。
“合同呢。”她開口,過去的恨海情天撲面而來,傅止嘶得抽了口涼氣。
姜藝真,我受不了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手里捏著合同向前,傅止眉眼沉沉。
“我說過我成立了新的娛樂公司,你來,只簽?zāi)恪!?br/>姜藝真接過合同。
“想通了?”
姜藝真沒回答,直接問,“我下一部戲是什么?”
“下周有個綜藝,半個月后有部古裝開機。”
“多少錢?”
傅止報了個價格。
“我接。”姜藝真說,“錢打我卡里。”
“你不怕葉諫生氣?”傅止見她這副不給她自己留后路的模樣,問了一句。
“怕。”
姜藝真抬頭,坦蕩得讓人又心疼又啞口無言。
“我特別害怕,那又怎么樣。人生從來不給我喘息的時間,不管我多努力爭取的幸福都會從指縫里溜走。怕有用嗎?”
本就無所有,何懼再失去。
傅止的瞳孔縮了縮。
“姜藝真,我……”
他將她變成了這樣。對自己也毫不留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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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她很自覺,自覺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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