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天地間，諸多法則彼此影響、彼此交織后，顯化出的實質存在。
金、木、水、火、土。
五行法則。
但又不僅僅是五行。
歸元從那五彩光輝之中，感應到了時間、空間、生死、陰陽……諸多法則的痕跡。
它們全都交織在一起，融入了這五行屏障之中。
“終于要出去了……”
歸元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這一路走來，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在這片混亂的地帶，時間流逝本就沒有規律，他根本無法計算自己究竟走了多少年。
但那些艱難，那些險阻，他記得清清楚楚。
那股時刻侵蝕心神的化道之力，那些紊亂的時空規則，那些交織的生死法則……隨便一樣，都足以讓尋常大羅金仙飲恨于此。
若非他有諸天慶云護體，有金鰲不滅甲防身，有盤古幡定住時空，有鴻蒙量天尺鎮壓心神，他也走不到這里。
歸元深吸一口氣，眸光愈發熾盛。
“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好久好久……”
他抬手。
盤古幡落入掌中。
那灰蒙蒙的幡面無風自動，一道道混沌氣流涌動，仿佛在醞釀著什么。
歸元握緊盤古幡，目光落在那五彩屏障之上。
然后，他動了。
盤古幡揮出。
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光柱自幡面涌出，如開天之刃，狠狠斬在那五彩屏障之上！
轟——
巨響震天。
那五彩屏障劇烈震顫，無數法則碎片四散飛濺。五行之力瘋狂涌動，試圖修復那道被撕裂的缺口。
但盤古幡的開天之威，豈是那么容易修復的？
那道混沌光柱持續涌入，將那缺口越撕越大。五行之力拼死抵抗，卻在盤古幡的威能面前節節敗退。
終于，那缺口被撕開一道足夠容人通過的裂隙。
歸元沒有猶豫，身形一閃，便穿過了那道裂隙。
身后，五彩屏障緩緩愈合，那被撕裂的缺口很快便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歸元，已經站在了另一邊。
穿越屏障的那一刻，歸元只覺眼前驟然一亮。
他下意識瞇起眼，等適應了那光芒后，才緩緩睜開。
然后，他愣住了。
眼中所見的景象，讓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望無際的光之海洋。
無窮無盡的光芒，鋪滿了他的整個視野。
那光芒純粹至極，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瑕疵，只有光，只有最純粹的、最本源的光。
那光不是太陽的那種熾烈，也不是太陰的那種清冷。
它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光，仿佛蘊含著萬物的生機，又仿佛承載著萬物的終結。
生與死，在此處交織。
起始與終結，在這里共存。
歸元站在那片光之海洋的邊緣，久久無言。
他見過太多壯麗的景象。
不周山的巍峨，他見過；紫霄宮的玄妙，他見過；血海的浩瀚，他也見過。
但眼前這片光之海洋，與他之前見過的一切都不同。
那光芒之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
它在呼吸，在脈動，在生長，在演化。
仿佛一個有生命的整體。
歸元靜靜看著，感受著。
他感應到了。
那些光之中，有無數微弱的氣息。
那些氣息很淡，很輕，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卻又在這光之海洋的滋養下，頑強地存續著。
殘魂。
或者說，是真靈。
那些在洪荒中隕落的生靈，其真靈飄蕩至此，被這片光之海洋收容、溫養，等待著一個新的開始。
歸元的目光從光之海洋的宏大景象中收回，轉而望向那無盡光芒的中心。
那里，有六團模糊的虛影。
它們如同巨大的漩渦，緩緩旋轉著，邊緣的光暈被扭曲、牽引，時不時將一部分真靈卷入其中。
那些被卷入的真靈，便從此消失在光海之中，仿佛從未存在過。
歸元靜靜看著那六團漩渦，神色平靜，心中卻翻涌起無數念頭。
這便是六道輪回的雛形。
他當然認得。
原有時空中，后土化輪回之后，洪荒便有了六道。
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生靈死后，真靈入輪回，依生前因果，轉生六道，重入洪荒。
但那輪回，是后土化的。
至少傳說如此。
可眼前這六團漩渦，分明早已存在。
它們在這片光之海洋的中心緩緩旋轉，將真靈吞入、絞碎、重組，然后送向未知的地方。
歸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
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輪回，本就存在。
不是后土創造的，而是盤古留下的。
他想起原有時空中流傳的說法。
后土見洪荒生靈死后無所歸依，殘魂飄蕩于天地之間，受盡苦楚，便以大慈悲、大愿力，以身化輪回，讓生靈有所歸處。
這說法很美，也很感人。
但歸元從不相信事情會這么簡單。
后土是祖巫，是盤古血脈的傳承者，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核心之一。
她若化輪回，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便永遠缺了一人，再也無法完整。
那巫族賴以抗衡圣人的底牌，便永遠失去了。
后土會做這種事？
歸元搖了搖頭。
不是不會，是不至于。
后土雖是祖巫中最為慈悲的那一個，但她首先是巫族，其次才是后土。
她若真要化輪回，必定有更深的考量。
歸元看著那六團緩緩旋轉的漩渦，就明白了。
這是盤古留給巫族的東西。
那些在洪荒中隕落的生靈，其真靈最終都會飄蕩至此，然后被這輪回雛形收容，等待著重入洪荒的機會。
而后土化輪回，不過是讓這個過程更加完善、更加有序罷了。
那六團漩渦，不是誰都能觸碰的。它們是輪回的雛形，是天地運轉最核心的法則之一，與整個洪荒的因果糾纏在一起。
若有人想強行掌控它們，便會觸碰到盤古留下的禁制。
歸元想起盤古殿中那顆依然跳動的心臟，想起那些遍布洪荒各處的盤古道韻，想起十二祖巫體內那濃郁的血脈。
盤古雖隕，其意志卻未徹底消散。
這輪回雛形，恐怕就是他留給巫族的后手。
后土化輪回，不是創造，而是繼承。
“果然，拼死拼活，也不過一個好爹啊！”歸元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