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一支煙。”吳延年嘆了一口氣，準備將一些他不愿提及的事情，如實說出來。
周青遞過一支香煙和一個打火機，吳延年接過后，“啪嗒”一聲，點燃香煙。
他一面抽煙，一面回憶當年的事情。
在這個過程中，周青也沒有著急。
他剛才給吳延年看的工作證是假的，但結合他在渭陽做的所有事情來分析，就會出現一種錯覺。
那就是他剛才拿出來的工作證，必須是真的，他才能無往而不利的，偵辦那么多重大案件。
否則他一個普通科員，憑什么一直和魏濤、向東陽過不去，這次更是查到羅海平頭上了。
羅海平可不是吳延年這類小蝦米，那是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在秦陵省手眼通天的封疆大吏！
他要是沒點特殊身份，就去調查羅海平，怎么都不正常。
不過那種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情況，偏偏就是事實。
他那本工作證是假的，是他弄來向吳延年這類貪官污吏，使用詐術的。
吳延年這會兒，并不知道這些情況，他對周青的身份，深信不疑。
他抽了幾口煙后，淡淡說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只是濰水區一家普通職業院校的校長。”
“當時濰水區教育局長的位置空著，我于是盯上了這個位置。”
“我只要能再往上走一步，就能坐到這個位置上。”
“但我想邁出這一步，實在太難了。”
吳延年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周青沒有打斷。
雖然他希望吳延年能直入主題，但吳延年能夠多交待一些情況，也不是壞事。
掌握的情況越多，對他今后的工作就越有利。
吳延年很快繼續說道：“那時候的向東陽，是濰水區的區長。由于學校里舉行了一次重大的慶典活動，向東陽也受邀參加了。”
“在那次活動上，向東陽看中了一個跳舞跳的很好的女生。”
“于是就讓秘書，來給了我一些暗示。”
“我當時鬼迷心竅，沒有認真考慮這件事對不對，就開始動歪腦筋，去幫向東陽辦這件事了。”
“我利用手上的權力，查到了這個女生的家庭情況，知道她是離異家庭的子女，家里經濟比較困難。”
“我于是將這名女生，叫到辦公室，威逼利誘一番，給向東陽送了過去。”
“這就是我踏入深淵的開始了。”
周青心中，已極為憤怒，但他并未立刻發作，而是問道：“后來呢？”
他看過向東陽的日記本，在向東陽的日記本中，記錄過一些類似的事情。
但有沒有這件事，他一時無法確定，需要吳延年說出更多情況才行。
吳延年隨口說道：“后來，我如愿以償，成為了濰水區教育局的局長。”
“嘗到甜頭后，我開始努力鉆營和向東陽的關系，希望得到向東陽的提攜。”
“這件事，本就是向東陽最先找上我才開始的。”
“發現我有意討好他后，向東陽當然也不會拒絕。”
“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向東陽是自已存在生活作風問題，不斷讓我為他物色女大學生。”
“后來我卻發現，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向東陽除開自已存在生活作風問題外，還在利用這些漂亮的女大學生，去圍獵其他官員。”
周青要聽的，正是這部分內容。
吳延年現在交待的犯罪事實，和向東陽在日記里寫的犯罪事實，也漸漸對上了。
死在羅海平手上的女大學生秦小玲，可能就是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周青心中略微思考后，問道：“你知道向東陽在利用這些女大學生，圍獵其他官員，你還為虎作倀？”
吳延年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并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
“等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已經不知不覺間，被向東陽綁上賊船了。”
“我當時沒有選擇，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向東陽需要我做的，則是為他提供優質的誘餌。”
周青打斷吳延年的話，問道：“優質的誘餌是什么意思？”
吳延年如實說道：“那就是那種年輕漂亮，身材好，但又出身普通家庭，容易威逼利誘的女生。”
“當然，那種勢利拜金，虛榮心強的女生，也在我考慮的范圍之內。”
“就這樣，一直到后來的某一天，向東陽和以往一樣，讓我幫他物色一個符合要求的女大學生。”
“他還千叮嚀，萬囑咐，說這次無論如何，都絕對不能出事。”
“我翻看大量新生檔案后，發現了從偏遠地區考入我們學校的秦小玲。”
“秦小玲的情況，完全符合向東陽的要求，我于是將秦小玲叫到校長辦公室談話。”
這些事情，吳延年不太想回憶。
他確實不是個東西，但他其實還是存在最后一絲底線的。
那就是無論如何亂來，都絕對不能出人命。
他為向東陽做事的時候，也存在一些看走眼的情況。
那些看起來很容易威逼利誘，很容易控制的女大學生，完全不配合，甚至以死相逼。
遇到那種情況，他通常不會繼續，因此在他手上，并未鬧出人命。
短暫回憶后，吳延年開始，繼續交待情況。
“我將秦小玲叫到學校后，威逼利誘了一番。”
“我不僅答應，給她換到更好的專業，還答應給她助學金，幫她家里解決困難。”
“但她不答應，希望我放過她，我于是只能增加更多好處，同時危險她不配合就開除她，讓她弟弟妹妹也上不了學。”
“秦小玲沒辦法，只能被迫同意為我和向東陽做事。”
“但和以往不同，我把秦小玲交到向東陽手上后，秦小玲就失蹤了。”
“我打電話去問向東陽怎么回事，向東陽也說不知道，但讓我不要管這件事。”
“后來秦小玲的父母抱了案，但這個人口失蹤案，一直未得到受理。”
“秦小玲的父母上門討說法，被抓起來關了幾天。”
“從那一刻起，我就意識到出事了，并且還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真相按住，不準備讓任何人知道。”
吳延年已經盡量調整措辭，讓這件事不那么冰冷殘忍，但周青還是徹底憤怒了。
“你們這群草菅人命的蟲豸，全部都應該槍斃！”
周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差點沒將吳延年嚇的心臟都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