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吻了吻他側臉，唇角微揚：“你走了好幾回我都沒甩臉色，我這第一次出公差，臉垮成這樣，不乖哦。”
男人一張臭臉：“整得誰會想你似的。”
照月溫柔笑著：“我會想你。”
薄曜手掌蓋在后腦勺上，鋒利的眉骨朝她挑眉：“去吧，打美日一個落花流水。”
一車隊的人都在等她，照月不再耽擱，轉身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放了車窗下來，照月不停跟薄曜揮手。
車輛緩緩駛出春熙巷，尾氣管冒著白煙，車身越來越小。
男人穿著黑色長款大衣站在風雪里，眉眼深了深：“這回可是放你一個人出去天高海闊了。”
從前照月是在他身邊一起戰斗，在他眼皮子底下，對與錯，嫻熟與生疏都是在他這兒過的。
這回是獨屬她一個人的戰斗，不再有他的陪伴。
那天老爺子說，如果將來照月是走外交這條路，那他應該盡早放手。
優秀的外交官，是在國際政治戰場，真實戰爭與無數國際輿論中殺出來的，那是最頂級的智謀博弈場域。
真正能保護她的，終究只有她自已。
薄曜牽著狗上了車，車輛緩緩駛出春熙巷走入主干道。
男人透過車窗，看見前方路燈下的一對人影：“停車。”
風雪凄迷，落在黑色轎車車頂，團團雪白。
車窗緩緩降下，風雪灌入車廂，一雙清冷沉寂的黑眸反透了出去。
咔噠一聲，男人用火機點燃一根煙，猩紅煙頭支出窗外，冷白的手背接下冰冷雪花。
人行道上的男人扶著自已身懷有孕的妻子，在路上慢慢走著。
男人另一只手買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像是給孩子準備的。
女人臉蛋兒胖乎乎的，光澤紅潤，一手扶著肚子跟丈夫有說有笑。
薄曜聽見那男人說：“回去給你榨果汁，還想吃什么，我都去學。”
女人笑如蜜糖：“你陪著我就好了，一天吃六頓，太夸張了。”
“我必須陪著你，你是我老婆啊！”
男人嘿嘿的笑：“我會天天陪著你，守著孩子出生。你吃好喝好，其余的事情都交給我。”
王正不知道薄曜在看什么，回頭看了一眼：“薄總，這兩個人有問題是不是？”
薄曜手指一松扔掉煙頭，凍紅的手手抽回來升起車窗：
“別人家的孕婦養得珠圓玉潤，好吃好喝有丈夫陪著，我家那個要出去打仗。”
王正扭過頭看著薄曜，想要寬慰，卻也找不到合適的臺詞了。
他看見老板今日談不上怒，但臉上是神傷的。
“真是不會享福，罷了，開車。”男人嗓音低悶，長睫也沒擋住眸底的心疼。
華緬邊境，烏倫縣。
白術將藍色襯衣挽起，露出手背上的眼鏡王蛇紋身，一對陰森毒牙露了出來。
他笑得拍手：“萊昂先生，不愧是您啊，國家都能搞垮，收拾薄曜跟他的新能源車簡直輕而易舉。
我們預計陸地巡天會在開春時節，銷售跌破紅線，開啟虧損狀態。
薄曜還想將陸地巡天帶入東南亞市場，想都別想。”
跪在地上的緬甸女人舉著火，給萊昂點雪茄。
男人將雪茄含在唇邊吸了口，濃密的煙霧從他大臉上滾過，唇角高高翹起：
“呵，還說在中東如何了不得。
這么一招就搞死了，看來我們后一步計劃要加速推進了。
愚蠢的華國人，接下來是我們定好的品牌入華時間，他們現在更信國外牌子。”
白術給出一份清單：“陸地巡天被搞死，市場份額大大讓出來，我們國家推薦三家企業入華。”
“嗯，我們也有兩家。”
萊昂挑起眉梢，翹起二郎腿，吞吐一口白霧，恣意笑著。
他拿起腿邊的文件遞給白術：“這是專家名單。
一份是世界高等學府歐美專家的名單，讓他們從學術論文層面大肆夸贊進口車的產品價值；
一份是已經順從我們的華國專家名單，讓他們開始抨擊華國新能源車企的電池劣質，自燃，謀財害命。
再找幾個留美回去的財經記者還有大V博主報道，把整個產業鏈都給他們搞垮。”
白術伸手接過名單拿在手里，勾起唇角：
“給華國人內外洗腦，重塑他們的認知，讓他們天然的覺得國產車差，進口車千好萬好。”
他走到吧臺給自已倒了一杯紅酒，舉在燈光下，冷涔涔的眼珠透出寒光：
“一個低端制造業的工業國，還想轉型為擁有核心技術的高端產業大國，我們的確要在源頭上掐死。”
他二人受上層命令，絕不能讓華國的高端技術走向世界。
科研智產一有發展立馬打擊。
等這些企業半死不活了，他們再去并購，將技術據為已有。
萊昂已經復制太多成功案例，給華國人慢慢洗腦，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已是怎么害死自已人的。
對華行動總指揮官的萊昂手指扯了扯領口，戴著藍鉆的手指捏住酒杯，紅色液體灌入喉舌之中：
“搞垮他們的本土企業，就要先給他們本國人洗腦，讓華國人不信本土企業只信進口貨，這時我們就成功一半了。
同樣的，搞垮他們的社會，就去搞壞他們的年輕人，告訴他們躺平擺爛，努力無用，生在這個國家沒有任何希望；
告訴小孩子，你的父母怎么不是富豪，是他們無能，沒資格生你，輕蔑厭惡自已的父母；
告訴男人，女人拜金騙婚，只會要錢；
告訴女人，所有男人都出軌家暴，壓迫她們把她們當生育機器。
再跟她們洗腦女性獨立主義，極端不婚不育，還能順便推一下我們的代孕產業。
讓他們仇恨社會惱恨政府，相互攻擊自我消耗。
這些很簡單，專家勾連媒體，資本控制明星站臺，學術加宣傳端再加娛樂圈。
全方位攻擊，輕松加愉快。”
白術笑意陰森：“萊昂先生，你當被載入史冊。”
他停頓兩秒又說：“華國最近在搞清網行動。
我們的人查到這回和以往不同，感覺是想全面反擊我們的文化殖民模式。”
萊昂冷笑：“蝦兵蟹將，不足為提。”
秘書走進來，在白術耳邊說了兩句，他眉心一沉：“不好，那個江照月居然參加清網行動了！”
萊昂淡淡看他一眼：“你看起來很怕她？”
白術正了神色：“這個女人詭計多端，我們的人在她手里吃過不少虧，必須警惕。”
萊昂不屑一笑。
白術立馬停掉最近的輿論攻擊，等照月到底打什么牌，越等心底越不安。
他不能再降級，再降就要切腹自盡。
一時頭痛欲裂，心生懼意。
他電話突然響起，照月的語聲冷涔涔的傳了過來：
“白術，怕了吧，我等著看你切腹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