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前樹其實也難受至極，昨天晚上李默有危險找他的時候，他的確是沒有接到電話。

實際上他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老爺子的吩咐就是，讓他在調查組中，既不要跟李默對著干，也不要給他提供任何的助力。

伍老爺子的真實想法，當時讓他置身事外。哪怕是在調查組中，也要當一個透明人，這樣一來，李默一旦吃了虧、撞了南墻的話，只能掉過頭來找伍家了。

哪怕是上一次，李默明確回絕了伍家，伍老爺子仍然對李默是有招攬欲望的。

這里面的種種，伍老爺子也很難跟他們說的那么清楚。所以馮前樹做的事情，就是單純的不管不問。昨天晚上，恰好黃捷喊他吃飯，期間他為了避免別的麻煩，干脆把手機關機了。

后來看到李默的來電顯示，他也只是不耐煩的回了電話，對方沒有接，他就發了一條短信。對方也說了沒事，他也沒有多想。

結果現在被架住了，馮前樹如果不去表態，那么李默肯定會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已也弄出調查組，甚至通過縣委把一些責任轉嫁到他的頭上。

可是表態的話，李默又諷刺他輕描淡寫。而且是當著調查組所有人的面諷刺他，這讓馮前樹哪里掛的住面子，最終只能將矛頭對準了萬天集團。

李默要的就是這個，他這是強行借力，將調查組的想法凝成一股繩。

所以馮前樹說出了符合李默預期的話之后，李默一拍桌子：\"好，我們調查組，就是要有這個氣勢。否則，被人家打了不還手，被人家罵了不還口，咱們這個調查組，豈不是一點血性都沒有了。給縣委知道了，還不要把我們個個都問責？\"

李默這一番話，就是在鼓動調查組其他人的情緒了。他并沒有說他對水沙鄉是什么樣的態度，但是通過他的描述，還有一些表現，已經將萬天集團樹立為調查組的對立面了。

同為調查組的成員，見狀也只能紛紛支持對萬天集團的調查。

\"那我們統一意見，對萬天集團進行調查。這個意見，我會如實轉達給水沙鄉，今天就要啟動調查。我倒要看看，萬天集團是不是真的傳說中的龍潭虎穴。\"

李默挑動了調查組的情緒之后，于是調查萬天集團的事情，就成為了統一意見。

這樣一來，李默也避免調查組的內部矛盾。否則，自已想要查，調查組的人紛紛往后退，他也沒有辦法，充分發揮調查組的力量。

現在統一思想之后，李默立刻在會后就通知洪玉，要對萬天集團進行調查。

洪玉明顯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只不過調查組的意見空前一致，這讓他也沒有辦法。

當天下午，調查組就從水沙鄉進入了萬天集團。

然而讓人沒有想到的是，萬天集團對于調查組的到來，表現的非常冷淡。調查組在萬天集團的會議室召開了啟動會，結果來參加會議的，只有一個辦公室主任，就連萬天集團的一把手以及一些高層領導都沒有露面。

辦公室主任叫做馮寧波，從他這個姓氏來看，似乎是六姓祠的人。不過這個人很圓滑，他主動找到了李默：\"歡迎縣委調查組入駐咱們萬天集團，我們位于鄉鎮，平時看到領導不多，難得各位領導來調查，又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

李默也是笑臉相迎：\"感謝馮主任的支持，我們來就是例行檢查，你也不要太當一回事。相關的材料送過來就行了，我們計劃三天的時間進行調查，查完我們就走了。\"

\"一定要多待，多給我們指出錯誤。俗話說得好，批評使人進步。調查組的到來，那是促進我們進步的。\"

馮寧波話說得很好，讓人絲毫挑不出禮。

不過動員會結束之后，馮寧波就閃人了。后面根本沒有人管調查組，也就留個聯絡人員，屬于說話都不利索的那種。

最絕的是，吃飯的時候，他們都沒有人主動提供盒飯什么的。這個態度，擺明了要晾調查組。這也說明，他們有恃無恐。

原本他們是想要通過這個辦法，讓調查組知難而退。實際上，他們弄巧成拙了，他們的這個舉動，自然激怒了調查組的成員。

所以他們的材料，調查組拿出了空前的認真來檢查，頗有點挖地三尺刨祖墳的感覺。

其中最為主動的就是孫勝，不過到了第二天，孫勝就主動找到了李默：\"李組長，萬天集團的臺賬，只怕查不出什么問題。\"

孫勝是此次調查組之中，最為積極調查盜采事件的人。而且他的專業能力也不錯，大概是想要通過此次調查組，拿出一定的成績，能夠更進一步。

然而，沒想到的是，孫勝也是第一個來找李默，說明調查很有可能沒有什么結果的人。

李默問道：\"難道他們跟盜采事件，一點關系都沒有么？我不相信，他們做了相關的事情，一點痕跡都沒有。如果真的什么都查不出來，那就只能不了了之了。\"

李默對于每個人的態度都是出不一樣的，對于馮前樹這種想著不出力的人，李默就是故意要刺激他站出來。甚至通過打壓他來震懾調查組其他人，讓他們的意見統一。

對于孫勝這樣的人，李默就不是打壓為主了，反而擺出信心不足的樣子。這樣一來，才能搞清楚孫勝的真實想法。

果然，孫勝如實說道：\"您說的有道理，只要干了相關的事情，肯定會有痕跡。我們也查出來，萬天集團存在采河沙的行為，不過他們拿到了水沙鄉給他們的資質，讓他們每年進行河道清淤。清淤的過程，難免就要涉及到采河沙。

不過清淤的采河沙與盜采河沙不同，他們只要在一定范圍內，那都是合法的。而我們查了他們的相關臺賬，他們每一年采沙量恰好在合理范圍內。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表明，他們支持或者與盜采團隊合作。\"

說白了，那就是萬天集團在做假賬。不過哪怕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做了假賬，可是也抓不到任何證據。

孫勝低聲說道：\"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假賬，那么這個假賬的水平很高。我懷疑他們背后有高人指點，以調查組現在的力量，完全查不出一個所以然。\"

孫勝這番話，基本上可以確定，調查組將要在萬天集團一無所獲。這或許，就是萬天集團有恃無恐的原因。

這也讓李默認識到，萬天集團的祖墳可沒有那么好被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