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裴韞硯的布局全面收緊。
他的人二十四小時輪班盯著周錚，從公司到住處，從吃飯到睡覺，每一個細節(jié)都不放過。周錚像一只被圍困的野獸，在籠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卻找不到出口。
但越是如此，裴韞硯越不敢放松。
困獸猶斗，狗急跳墻。
這句話他比誰都清楚。
……
三天后的傍晚，沈愿難得出了趟門。
不是她想出去，是產(chǎn)檢的日子到了。裴韞硯本來要陪她，但臨時有個重要的會走不開。他安排了四個人跟著，一輛車全程護送，確保萬無一失。
沈愿覺得他太緊張了，但沒說什么。
她知道他是為她好。
產(chǎn)檢很順利，醫(yī)生說寶寶發(fā)育得很好，各項指標都正常。沈愿從醫(yī)院出來的時候，心情很好，甚至想繞道去買杯奶茶。
但跟著的人不讓。
“沈總，裴總交代了，直接回家。”
沈愿嘆了口氣，沒堅持。
車子往家的方向開去。
開到一半，前面的車忽然停了下來。
沈愿愣了一下，往前看去。
只見前面的路口堵了一排車，有人正在吵架，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司機按了按喇叭，沒反應(yīng)。
“沈總，前面好像出事故了。可能要繞路。”
沈愿點點頭。
“那就繞吧。”
司機調(diào)轉(zhuǎn)車頭，拐進旁邊的小路。
這條路人少，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路燈昏暗。沈愿看著窗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
這條路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她剛想開口，突然——
一輛黑色的面包車從旁邊的巷子里沖出來，直直地朝他們的車撞過來！
“小心！”
司機猛打方向盤，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巨響，沈愿的身體猛地往前沖，又被安全帶狠狠拉回來。
她下意識護住肚子，整個人撞在座椅上，眼前一陣發(fā)黑。
耳邊是尖叫聲、剎車聲、玻璃碎裂的聲音。
有人在大喊。
有人在砸車窗。
沈愿睜開眼，看見幾張陌生的臉貼在車窗上，正在用力砸玻璃。
“下來！”
“給我下來！”
她心跳如鼓，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
手機掉在腳邊，她彎腰去撿，卻被人從外面拽住了胳膊——
“啊！”
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往外拖。沈愿死死抓住座椅，拼命掙扎。
“放開我！救命！”
跟著她的幾個人已經(jīng)沖了過來，和那些人扭打在一起。
混亂中，沈愿看見一個人站在不遠處。
那人穿著一身黑，戴著帽子，看不清臉。
但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
沈愿認出了那個身影。
周錚。
她渾身發(fā)涼。
……
裴韞硯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開會。
他只聽了三秒，就沖出了會議室。
車子開得飛快，他的心卻更急。
電話里說，沈愿的車被圍了，有人要抓她。跟著的人拼死護著，但對方人太多，快撐不住了。
他一遍遍打她的電話，沒人接。
一遍遍打，一遍遍響，一遍遍無人接聽。
裴韞硯的手在發(fā)抖。
他從沒這么怕過。
趕到現(xiàn)場的時候，已經(jīng)快二十分鐘了。
那條小路被警車圍住，到處是碎玻璃和血跡。幾個穿著黑衣服的人被按在地上，還在掙扎叫罵。
裴韞硯沖下車，四處尋找。
“沈愿！”
沒有回應(yīng)。
他抓住一個警察。
“人呢？我老婆呢？”
警察愣了一下。
“您是？”
“我是她丈夫！裴韞硯！”
警察反應(yīng)過來，連忙說：“裴太太已經(jīng)被送到醫(yī)院了，您別擔心，她沒事——”
裴韞硯已經(jīng)沖回了車上。
……
醫(yī)院急診室門口，沈愿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她的衣服上沾著碎玻璃，頭發(fā)亂糟糟的，手上還有幾道血痕。但她護著肚子，一動不動地坐著，盯著急診室的門。
“沈愿！”
裴韞硯沖過來，一把抱住她。
沈愿被他抱得喘不過氣，但她沒推開他。
她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
“我沒事。”
裴韞硯不說話，只是抱著她，抱得很緊很緊。
他的身體在發(fā)抖。
沈愿感覺到他的顫抖，心里酸得厲害。
“我真的沒事。”她輕聲說，“寶寶也沒事。”
裴韞硯慢慢松開她，低頭看著她。
他的眼眶紅紅的，眼底滿是血絲。
“對不起。”
沈愿愣了一下。
“你對不起什么？”
“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出門。”
沈愿搖搖頭。
“不怪你。誰也想不到他會這么瘋。”
裴韞硯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灰。
“他動不了你了。”
沈愿看著他。
“什么意思？”
裴韞硯的眼神冷下來。
“他這次，跑不掉了。”
……
與此同時，周錚正在他的住處收拾東西。
他沒想到會失敗。
他準備了那么久，踩了那么多次點，安排了那么多人，最后居然還是失敗了。
那幾個人被警察抓了，很快就會供出他。
他得跑。
越快越好。
剛把幾疊現(xiàn)金塞進包里，門突然被踹開了。
幾個穿著便衣的人沖進來，把他按在地上。
“不許動！警察！”
周錚拼命掙扎，臉被壓在地上，滿嘴是灰。
他被戴上手銬，押了出去。
樓下停著幾輛警車，紅藍的警燈閃爍不停。
周錚被塞進車里，抬起頭，忽然看見了什么。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車緩緩駛過。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裴韞硯。
兩個人隔著車窗對視了一秒。
周錚的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
裴韞硯沒理他，搖上車窗，讓司機開車。
……
那天晚上，沈愿在醫(yī)院做了全面檢查，確認沒事后才被裴韞硯接回家。
躺在床上，她靠在他懷里，一句話都不想說。
裴韞硯也沒說話，只是抱著她，時不時低頭親親她的額頭。
過了很久，沈愿忽然開口。
“裴韞硯。”
“嗯？”
“你知道嗎，我剛才真的很害怕。”
裴韞硯的手收緊了一點。
“我知道。”
“我怕的不是我自己。”沈愿說，“我怕的是寶寶。”
裴韞硯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不會再有了。”
沈愿抬起頭，看著他。
“什么？”
“這種事，不會再發(fā)生了。”他低頭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可怕，“我保證。”
沈愿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她靠回他懷里，閉上眼睛。
“好。”
那些危險和恐懼，好像終于過去了。
但她知道，他會一直守著她。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