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支隊長馮力，騎著三八大杠趕到單位，時間是八點零五分，他遲到了五分鐘。

支好車，走進辦公室，便有人沖他招手，“馮隊，周局找你，讓你去辦公室找他！”

馮力點頭笑笑，跑到衛生間上了個大號，抽了根煙，這才懶洋洋晃悠到了局長周同偉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進！”

馮力推門而入，一張笑臉隨之盛開，“周局，有何吩咐！”

“你又遲到了，這個月第幾回了。”周同偉黑著臉說。

“周局，就五分鐘，我剛來給隊里開了小會......”

“在廁所開的？“

“呃。”

“你已經是隊長了，凡事要起到帶頭作用，你就這么帶頭的？”周同偉盯著馮力質問。

“周局，我保證，下不為例！”馮力笑嘻嘻說。

“你少來，你保證哪次管用了。”周同偉無奈搖頭，“坐，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周局您說。”馮力拉開椅子坐下，“我保管給您辦的干凈利索的。”

“我聽說，你和程廣生齊美玉夫妻倆關系不錯。”周同偉說。

“周局，這是誰瞎說的，那夫妻倆老是來，我是沒得辦法，混了個臉熟。”馮力苦笑。

“程廣生和齊美玉，有事沒事就到這來訴苦喊冤，嚴重干擾了局里的正常工作，這事必須要解決。”周同偉說。

馮力聽到這話，表情凝固。

程廣生和齊美玉是程心的父母，之前那個自殺的女孩，現場是他去看的，那么水靈的一個姑娘，讓人惋惜。

偏偏倆人接受不了女兒是自殺的事實，一直喊著女兒是被人害死的。

還一直念叨著有證據，證據被人給搶走了，來了不知道多少次讓他們立案偵查，把搶證據的人給抓到。

白發人送黑發人，人間慘劇，確實值得同情，但倆人說的什么證據被人搶了，壓根無從下手。

且不說這事是真是假，就算真那么一份證據，倆人提供不了任何搶證據那人的特征，都說當時沒看清，這從哪兒查？

“周局，您的意思，是讓我去嚇唬嚇唬他們，讓他們別給咱們找麻煩了？”馮力沉吟。

“什么嚇唬嚇唬，我們是什么身份，是人民公仆，是清河老百姓的守護神，嚇唬老百姓？”周同偉猛地拍桌，很生氣，“反正這事交給你去辦，怎么辦你自己想，我就一點要求，不能鬧出事來。”

馮力被噎的說不出話來，這就好比女孩跟男孩說，我不管，我就要天上的星星一樣。

那夫妻倆是什么人，整個局里誰不知道，嘴皮子都磨破了不知道多少張，是油鹽不進水火不侵，就認定了自己女兒不是自殺，是被人害死的。

“你什么表情，怎么，這點小事都辦不了？”周同偉哼了一聲。

“辦的了，辦的了。”馮力傻笑著起身，“那我去了，保證完成任務！”

“滾吧！”周同偉擺了擺手。

出門后，馮力買了點水果和糕點，他準備先禮后兵，這夫妻倆要真是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嚇唬嚇唬了。

“老程，今兒太陽好，咱們把心心房里的衣服被子都拿出來曬一曬。”

吃過早飯，收拾好廚房，齊美玉見丈夫在沙發上坐著抽悶煙，提議說。

他們倆現在壓根不能停下來，只要一停下來，腦子里就滿是女兒程心的影子。

“行。”程廣生把煙掐了，撐著起身跟著妻子走向女兒的房間。

程心走后，她房里的所有東西程廣生和齊美玉紋絲未動，日日打掃，不曾蒙塵。

齊美玉把衣柜打開，里面都是程心的衣物，她一件一件拿出來遞給丈夫程廣生，每拿一件，她都能想起女兒穿著它的樣子。

“這件，好像沒見心心穿過。”程廣生手里提著一件黑色長款束腰風衣，面露疑惑。

“是沒。”齊美玉從丈夫手里接過細細打量，跟著把衣服從衣架上取了下來翻看，“標簽都還沒撕。”

她翻著翻著，在里面的口袋里摸到了一張紙條，“這是什么？”

程廣生把紙條搶了過來，緩緩打開，看到上面的字，表情劇變，像是見到了鬼一樣。

“怎么了？”齊美玉見丈夫表情古怪，從他手里拿過紙條看了一眼，整張臉如出一轍，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快走，快走，咱們去京州！”程廣生突然大喊。

“去，去京州做什么？”齊美玉大驚失色。

“別問了，趕緊走！”程廣生火急火燎拽著妻子出門而去，連門都忘了鎖。

馮力到的時候，門虛掩著，他喊了幾聲無人回應，推開門進去看了看，一個人都沒有。

人不在，門開著，身為老刑警的馮力，馬上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在屋里轉了一圈，其他都很正常，廚房的鍋還是溫的，說明人是吃過早飯才走的，唯獨程心的房間亂糟糟的，床上全是沒收拾的衣服。

馮力站在程心房間里，細細打量，程廣生和齊美玉夫妻倆當時應該是站在衣柜旁邊，一個從里面拿衣服，一個接著，然后，齊美玉好像是在哪件衣服里發現了什么，應該就是那件放在一邊皺成一團的黑色風衣，跟著倆人就著急忙慌出門了，連門都忘了關。

發現什么了呢？能讓倆人走的這么匆忙，什么都顧不上了。

馮力猜不到，但是顯而易見，肯定是和程心的死有關。

他沒多做停留，把門給關好后，匆匆離去。

回到局里，他正要找周同偉匯報，才知道周同偉剛走沒一會兒。

“周局去哪兒了？”馮力問。

“不知道，周局走的時候沒說。”

馮力點了點頭，心里感覺怪怪的，總覺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