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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絕對不行!陸戰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一聲嬌喝從陸家那座修繕一新的四合院正房里傳了出來,驚得院子里樹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走了一片。
屋內,蘇曼挺著個大肚子,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著面前那個穿著便裝、一臉討好笑容的男人,氣得柳眉倒豎。
此時已經是1986年。
三十歲的蘇曼,歲月不僅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任何風霜的痕跡,反而讓她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韻味發酵到了極致。皮膚白得發光,身材雖然因為懷孕略顯豐腴,但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富貴氣和女強人的干練,讓她看起來比十年前更加迷人。
站在她對面的陸戰,肩膀上的金星已經換成了兩顆。歲月的沉淀讓他身上的煞氣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山岳般沉穩的威嚴。但在自家媳婦面前,這位讓全軍區都敬畏的“活閻王”,此刻卻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媳婦兒,你別激動,動了胎氣就不好了。”陸戰趕緊上前兩步,想要扶住蘇曼,卻被蘇曼一巴掌拍開了手。
“少跟我來這套!”蘇曼瞪著他,“你剛才說什么?你要請長假?還要申請轉文職?陸戰,你那是肩膀上扛著星星的人,你回家給我洗尿布?你讓外人怎么看?你讓大寶二寶怎么看?”
陸戰撓了撓頭,一臉理所當然:“怎么看?愛怎么看怎么看!天大地大,媳婦生孩子最大。這可是咱們的第四個……不對,按肚子算是第二遭,我上回就沒陪好你,這回我說什么也不能缺席。”
自從蘇曼確診懷了這一胎,陸戰就像是得了“產前焦慮癥”。
每天下班準時回家,雷打不動。以前那些應酬、會議,能推的推,推不掉的就讓政委去頂雷。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消毒,然后圍著蘇曼轉,端茶倒水,削皮喂飯,恨不得把蘇曼含在嘴里怕化了。
“你那是關心嗎?你那是添亂!”蘇曼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扶著腰慢慢坐回沙發上,“我現在是懷孕,又不是癱瘓。公司里那么多事等著我簽字,‘陸氏中心’馬上就要封頂了,上市的材料也在準備,你讓我這時候天天在家跟你大眼瞪小眼?”
“工作交給陳旭和大寶不就行了?”陸戰蹲在蘇曼腳邊,熟練地幫她脫下拖鞋,把那有些浮腫的腳放在自已膝蓋上,輕輕按摩起來,“大寶那小子現在鬼精鬼精的,賬算得比我都清楚。陳旭更是個老油條,有他們在,垮不了。”
提到孩子,蘇曼的神色柔和了幾分。
這幾年,陸家可謂是人丁興旺,人才輩出。
大寶陸文,今年十八歲,完美繼承了陸戰的智商和蘇曼的精明。這小子沒按陸戰的路子走純軍事指揮,而是考入了頂尖的軍事工程院校,主攻電子對抗和信息戰。周末一回家,脫了軍裝就鉆進廚房,系上圍裙給蘇曼做營養餐,那手藝比五星級大廚都好。
二寶陸武,十六歲,個頭已經躥到了一米八五,壯得像頭小牛犢。他是天生的體育苗子,現在是國家青年隊的種子選手,專攻散打和自由搏擊。每次回來,那雙粗糙的大手給蘇曼按摩,力道控制得那叫一個精準,比盲人按摩都舒服。
至于三寶……
“媽媽!媽媽!”
說曹操曹操到。
門口傳來一陣奶聲奶氣的喊聲,緊接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進來。
四歲的三寶,那是陸家的心尖尖,掌中寶。長得跟蘇曼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誰一眼,誰的心都能化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跑!”陸戰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差點撞在茶幾上的閨女,單手把她抱了起來,放在臂彎里顛了顛,“安安,今天在幼兒園乖不乖?”
“乖!”安安摟著陸戰的脖子,吧唧一口親在他臉上,然后扭著身子要下來,“我要給媽媽講故事!老師今天教了小蝌蚪找媽媽!”
陸戰把女兒輕輕放在蘇曼身邊,眼神里滿是寵溺:“行,你給媽媽講,爸爸去給你們切水果。”
看著這一大一小,蘇曼心里的火氣早就煙消云散了。
她摸了摸安安的頭,看著陸戰走進廚房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福的笑。
這就是她兩輩子修來的福分。
雖然嘴上嫌棄陸戰粘人,但蘇曼心里清楚,這個男人是在用這種方式,彌補上輩子、甚至這輩子前半段對她的虧欠。
晚飯時分,陸家的餐桌上熱鬧非凡。
大寶從學校趕回來了,穿著一身筆挺的學員軍裝,眉宇間英氣逼人,但手里卻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粥,小心翼翼地放在蘇曼面前。
“媽,這是我特意去同仁堂抓的血燕,火候正好,您嘗嘗。”大寶的聲音處于變聲期后的磁性,聽得人耳朵癢癢。
“謝謝大兒子。”蘇曼笑著接過來。
二寶也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渾身是汗,顯然是剛訓練完,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媽!我今天比賽拿了第一!獎金五百塊!全都上交!”二寶從兜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豪氣地拍在桌子上,“給媽買好吃的!給弟弟妹妹買奶粉!”
“好好好,二寶真棒。”蘇曼笑得合不攏嘴。
陸戰端著最后一道菜——清蒸鱸魚走了出來,看著這兩個獻殷勤的兒子,冷哼一聲:“行了,別在這兒顯擺了。趕緊洗手吃飯,吃完了該干嘛干嘛去,別打擾你媽休息。”
“爸,您這就是嫉妒。”二寶一邊洗手一邊嘟囔,“嫉妒我們比你會哄媽開心。”
“臭小子,皮癢了是吧?”陸戰作勢要打,二寶靈活地一閃,躲到了蘇曼身后。
“媽!你看爸!他又搞暴力鎮壓!”
一家人笑作一團。
飯后,蘇曼靠在床頭,手里翻看著“陸氏中心”的工程進度表。
這是一個集購物、辦公、居住為一體的超級商業綜合體,坐落在京城未來的CBD核心區。這是蘇曼商業帝國版圖中最重要的一塊拼圖,也是她準備在港交所上市的底牌。
“還沒睡?”陸戰洗完澡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清爽的沐浴露味道。他掀開被子,鉆進被窩,熟練地把大手覆在蘇曼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睡不著。”蘇曼合上文件,嘆了口氣,“工程到了收尾階段,各種瑣事一大堆。而且,我總覺得最近眼皮子跳,好像有什么事要發生。”
“能有什么事?天塌下來有我頂著。”陸戰把臉貼在她的肚子上,對著里面的小家伙輕聲說道,“小子,或者是閨女,我是你爹。你給我聽好了,在你媽肚子里老實點,要是敢折騰你媽,等你出來,看老子不打你屁股。”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聽懂了威脅,或者是為了抗議,狠狠地踢了一腳,正好踢在陸戰的臉上。
“嘿!這小兔崽子!勁兒還不小!”陸戰驚喜地抬起頭,“肯定是個帶把的,這腳力,隨我!”
蘇曼被他逗笑了,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怎么?重男輕女啊?要是閨女你就不疼了?”
“疼!必須疼!”陸戰立刻舉手投降,“要是閨女,那就跟安安一樣,是咱們家的小公主。要是小子……哼,那就扔去部隊,跟他哥一樣,從小操練!”
兩人正說著話,床頭的電話突然響了。
這個點打電話,通常都不是什么小事。
陸戰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他接起電話,沉聲道:“我是陸戰。”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旭有些焦急的聲音:“陸哥,嫂子睡了嗎?有點急事。”
“說。”陸戰看了一眼蘇曼,并沒有避諱。
“工地上出事了。”陳旭的聲音壓得很低,“剛才巡夜的保安發現,有人在咱們的主體結構柱上動了手腳,像是被潑了某種腐蝕性的化學藥劑。幸虧發現得早,不然一旦封頂,后果不堪設想。”
陸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抓到人了嗎?”
“抓到了一個小的,但嘴很硬,說是有人給了錢讓他干的。我懷疑……是有人不想讓咱們順利封頂,更不想讓咱們上市。”
蘇曼在一旁聽得真切,她拿過電話,冷靜地問道:“陳旭,查清楚這種化學藥劑的來源了嗎?”
“查了,這種東西市面上買不到,是進口的工業酸。嫂子,我懷疑這背后有境外勢力的影子。”
境外勢力?
蘇曼的腦海里瞬間閃過一個念頭。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越來越多的外資涌入國內。她的“錦繡”集團和“陸氏地產”發展勢頭太猛,早就動了不少人的蛋糕。
“先別聲張,把人扣住,別交給派出所,先關在咱們自已的保安室。”蘇曼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明天一早,我會親自過去。”
“可是嫂子,你的身體……”
“我沒事。”蘇曼打斷了陳旭的話,“有人既然把手伸到了我的地盤上,我不把他的爪子剁下來,我就不姓蘇!”
掛了電話,陸戰看著蘇曼,眼里滿是心疼和擔憂。
“明天我去。”陸戰握住她的手,“你在家養胎。”
“不行。”蘇曼搖了搖頭,“這是商業競爭,你身份敏感,不適合直接插手。而且……”
蘇曼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我的孩子們都在看著呢。當媽的要是慫了,以后怎么教他們做人?”
“再說了,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我上眼藥。”
陸戰看著她那副斗志昂揚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已攔不住這只展翅欲飛的鳳凰。
“行,你去。”陸戰重新躺下,把她緊緊摟在懷里,“但我必須跟著。我是你的司機,也是你的保鏢。這是底線。”
蘇曼在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好,成交。”
窗外,月光如水。京城的夜色依舊迷人,但在那繁華的霓虹燈下,一場看不見的硝煙,正在悄然升起。
蘇曼閉上眼睛,手輕輕撫摸著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