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文快速掃了一眼對面，只見銀行大樓四樓的幾個窗口里，三門反坦克炮的炮口正對著樓下三營的機槍火力挨個點名。
位于反坦克炮死角的兩輛坦克，雖然不用擔心反坦克炮的威脅，但是小鬼子的步兵正在不停的向坦克逼近。
三營為了保護剩下的兩輛坦克，付出了很大的傷亡。
目前陣線已經搖搖欲墜，小鬼子的步兵隨時都有可能沖過去炸掉剩下的兩輛坦克。
心頭焦急的李學文頭都不回的催促道：“架炮，架炮，打小鬼子的反坦克炮”
剛將迫擊炮和炮彈抬上來的炮兵排長馬德勝，抬頭看了眼對面反坦克炮的位置，臉上頓時露出了難色：
“長官，迫擊炮是曲射炮，這角度打不中窗口”
“曲射打不中就用平射”李學文一把扯開軍裝領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把炮架到斷墻邊，拆掉底座，直接平射”
正在組裝迫擊炮的炮兵們，聽到李學文的命令后，全都愣住了。
迫擊炮平射？這簡直是找死！
反應過來的馬德勝額頭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連忙勸說道：“長官，這太危險了，先不說迫擊炮的后坐力炮兵能不能頂住”
“曲射炮當平射用，萬一炸膛了，我們全部要完蛋”
正在觀察戰場情況的李學文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說道：“我不走，就在這里指揮，要是炸膛了，我陪你們一起完蛋”
馬德勝所說的內容，李學文如何不知？
不過目前情況緊急，只能冒險一試。
被帶來上海的兩個裝甲連，只有一連的坦克是真正意義上的坦克。
二連的坦克是水陸兩棲坦克，并沒有裝備坦克炮，唯一的火力就是一挺水冷重機槍，火力上和搜索營的裝甲車相當。
一連三個排中，一個排在前天已經沒了，今天這個排的戰車要是全部損失在銀行大樓下面，估計軍政部就要考慮讓裝甲兵團撤出戰場了。
看著李學文的背影，馬德勝臉色再三變化，咬了咬牙，揮手示意手下的炮兵準備平射。
沒辦法，戰場緊急，中校都要玩命了，自已這個中尉只能奉陪。
四門迫擊炮被粗暴地改裝，底座卸掉，炮管直接架在斷墻邊緣，用沙袋和碎石勉強固定。
迫擊炮直射由于沒有地面可以緩沖，炮兵們只能半跪在地上，用身體抵住炮尾，充當人肉支架。
為了避免后坐力直接震碎肩膀，充當人肉支架的炮兵會用磚頭石塊啥的墊在肩膀上當做緩沖。
炮兵在國軍中也屬于技術兵種了，除了李學文外，沒人舍得會讓這些寶貴的炮兵這樣做。
但眼下，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裝彈”
第一發炮彈塞進炮管。
彈藥手額頭滲出冷汗，雙手顫抖著扶住炮身，這種姿勢下，如果前方沒有頂住一個青磚，后坐力足以震碎他的肩膀。
李學文瞇起眼，瞄準銀行大樓的窗口，猛地揮手：“放”
“砰”
第一發炮彈呼嘯而出，炮身狠狠后撞，直接接觸的青磚當即裂開，抵住炮尾的炮兵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炮彈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卻在飛行一百米后提前觸地，炸起一團塵土。
“太低，抬高一點”李學文吼道。
第二門炮調整角度，再次開火
“轟”
這一次，炮彈平穩飛行，筆直撞進銀行大樓四層的窗口，火光暴起，一門反坦克炮連人帶炮被炸上了天。
挨了兩發炮彈，被拔掉一處反坦克炮陣地的銀行大樓內，爆發出一陣混亂的喊叫聲。
小鬼子顯然沒料到會遭到來自正面的炮火打擊，四樓窗口頓時亂作一團。
“八嘎，哪里來的反坦克炮？”
正在享受屬下吹捧，一臉得意的高橋中佐猛地推開身旁的佐藤中尉，撲到窗前查看情況。
透過硝煙，他看到了遠處那棟半塌的三層小樓，以及樓頂若隱若現的中國軍人身影。
“八嘎，那里怎么會有反坦克炮？機槍，給我壓制那棟樓”佐藤歇斯底里地吼道：“通知反坦克炮，反擊，反擊”
與此同時，正在銀行大樓下方苦戰的三營士兵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炮火驚呆了。
“營長，快看”一名滿臉血污的士兵指著四樓炸開的火光，激動地喊道：“樓上鬼子的反坦克炮被干掉了”
于德海抹了把臉上的血水，瞇起眼睛望向爆炸的方向。
當他看清是小樓方向打來的炮火時，頓時精神一振：“是李長官，兄弟們頂住，我們的援軍到了”
“殺啊”
有了援軍的支援后，三營的士氣瞬間高漲，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重新穩固下來。
機槍手王老五趁機換上新的二十發彈夾，對著逼近坦克的小鬼子就是一頓猛掃。
“小鬼子，嘗嘗這個”王老五怒吼著，子彈像割麥子一樣撂倒了五六個日軍士兵。
相比于國軍這邊的士氣高漲，小鬼子這邊卻陷入了混亂。
原本已經快要突破防線的步兵分隊突然遭到猛烈反擊，不得不倉皇后撤。
“八嘎，不許....”
小鬼子山田揮舞著軍刀，想要止住潰退的士兵，卻被一發流彈擊中大腿。
還未等他感覺到疼痛，一發子彈精準的擊中他的腦門，帶出一串紅白之物。
“打中了”馬德勝激動地大喊。
但還沒等他們歡呼，小鬼子原本在壓制第一梯隊的一挺機槍，開始沖著他們所在之地瘋狂的掃射。
機槍子彈打在斷墻上，碎石飛濺。
李學文一把按倒身旁的炮兵，吼道：“繼續，別停”
有了經驗的炮兵們，選擇調整起來，頂著小鬼子機槍掃射來的子彈，繼續平射。
第三發，第四發炮彈接連射出，又一門反坦克炮在爆炸中化作廢鐵。
不等第二輪炮擊開始，小鬼子那邊僅剩的一門反坦克炮也已經打了過來。
“轟”
一發炮彈在豁口旁炸開，精準命中一個炮位，迫擊炮連帶著炮手被瞬間炸飛。
眼見又一門反坦克炮被摧毀，銀行大樓那邊對這邊的壓制射擊更加的瘋狂。
不顧在地面仍然和他們步兵纏斗的三營，銀行大樓上的機槍全部在朝著迫擊炮陣地掃射。
什么叫子彈刮大風，李學文今天是真的體會到了。
十多挺機槍掃射，密集的子彈打的根本抬不起來頭，別說開炮了，就連抬頭都做不到。
誰露頭誰死，真正意義上的露頭就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