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月知道了王素的身份，但也不敢挑明，畢竟王素是母親的主刀醫生。

術前準備工作結束后，王素親自來到病房跟關山月交代手術事宜，同時讓她簽手術知情同意書。

關山月也準備好了紅包，他知道主刀醫生和麻醉師都是要收紅包的。

王素知道關山月在想什么，低聲道：“我主刀沒人敢收紅包的，何況是你母親，交給我盡管放心吧。”

若不是關山月知道了王素是王漢卿的兒子，關山月就感激涕零了，因為他說話的語氣太誠懇了，而且飽含溫馨。

關山月更加不明白王素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也只能表示感謝和托付。

也只能相信王素會恪守醫生的職責全力以赴為母親手術，除此之外，她也別無選擇。

手術開始了，關山月緊張的等在外面，齊云山發來短信，說他在12樓的樓梯間。

關山月從樓梯間下到12樓，撲進了齊云山的懷里。

齊云山道：“抱歉啊，給不了你幫助。”

“這就是我的命，平時覺得還不錯的朋友，聽說我要借錢給我媽治病，來都不來了，找各種理由說有事兒，還虛情假意的祝福。”

“能祝福就不錯了，”齊云山無奈道，“其實，如果不是王素當主刀醫生，我也可以找人幫你的，有他在，我反倒使不上力氣了。”

“對啊，其實我也有過這方面的顧慮，王素應該會全力以赴救我媽媽的吧？”

“王素跟他爸爸不一樣，這孩子我還是很喜歡的，說實話，當初我還想著讓他做我姑爺子呢，不過現在看，沒和王漢卿成為親家也是對的，這個王漢卿太復雜了。”

齊云山對王漢卿的態度就是從關山月出現開始改變的，因為王漢卿隱藏了他的過去，然后明知道齊云山和呂文秀的事，還把關山月送給了齊云山，想用關山月控制齊云山，這種做法很可怕也很缺德。

關山月道：“不管怎樣，我會盡快想辦法還上十萬塊的，咱們還是跟他們父子撇清關系。”

“是的，我這有五萬塊你先拿著，然后大概明天或者后天還有五萬塊打到你的卡里。”

“哪來的錢，你不能犯錯誤的！”

“放心吧，就十萬塊錢還不至于讓我犯錯誤，大小我也是正廳級干部。”

齊云山在外人面前是個不怒自威的市長，而在關山月面前反倒像個驕傲的小伙子。

關山月又笑著鉆進齊云山的懷里，齊云山緊緊抱著關山月，嘴角卻是一絲苦澀。

他現在深刻理解了一件事，這個社會非黑即白，很難容下灰色地帶的人，想要在灰色地帶生存，就要有足夠的能力，他齊云山怕是沒這個能力。

齊云山想當個好官，卻又不擺脫不了露水情緣，

關山月想要攀附齊云山的權勢，卻又不想他犯錯誤，

所以他們的結合注定是擰巴的，此時二人抱在一起更像是抱團取暖。

直到晚上六點，手術室的燈終于滅了。

關山月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緊張的盯著手術室的門。

片刻，王素出來了，摘下手術帽，露出一頭被汗水浸濕的黑發，道：“手術很成功，你母親的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好很多。”

關山月頓時松了口氣，身體踉蹌了一下，想去扶住墻，卻扶到了王素的手臂，準確說，是王素搶先扶住了她。

“坐下說。”王素溫柔的扶著關山月坐下來，那一刻關山月差點靠近他的懷里，又連忙克制了下來。

“謝謝您王副院長！”

“跟我客氣什么，其實你可以回去休息的，你母親今晚還需要在重癥監護室觀察一晚，你留在這里也沒用的。”

\"我不走，\"關山月固執道，\"今晚我要在這里守著。\"

王素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在外面守著對患者沒有任何幫助。相反，如果你休息不好，明天怎么有精力照顧你母親？重癥患者的康復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家屬必須保持體力。\"

王素的話很真摯，更像一個大哥哥，關山月看了眼王素，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曾想王素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她震驚不已。

“手術結束了，我也不妨跟你說實話吧，我知道你和齊云山的事，而且，”

王素頓了頓，“我也知道我爸爸的所作所為，不該把你當成商品去交換，我替我爸爸跟你道歉。”

關山月連忙站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王素，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就連樓道里偷聽的齊云山都無法相信王素會說出這些話來，

雖然他覺得王素不是壞孩子，但是，他也不可能是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