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外面,大小武正焦急的等在廊下。
見黃蓉出來,兩人連忙迎上。
武敦儒急聲問:“師娘,芙妹她……”
“她沒事。”黃蓉神色淡然,“與過兒在房中說話,你們大驚小怪什么?”
武修文不甘道:“可是師娘,芙妹她方才的模樣分明……”
“分明什么?”黃蓉眼神一冷,“修文,你是親眼看見什么了?”
武修文被她目光所懾,頓時語塞。
黃蓉掃視兄弟二人,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讓我聽到外面有半句閑言碎語,我一定會好好的懲罰你們的?!?/p>
這話說得極重,大小武的臉色頓時嚇得煞白。
武敦儒還想爭辯:“師娘,我們也是擔心芙妹……”
“擔心?”黃蓉冷笑,“擔心便該懂得分寸。芙兒與過兒的事,自有我做主,你們不必擔心?!?/p>
她頓了頓,語氣稍緩:“我知道你們關心芙兒,但有些事,不該管的莫要多管。記住了?”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不甘與屈辱,卻只能低頭應道:“弟子記住了。”
黃蓉這才點頭:“都回去吧。”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裙裾在廊下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
大小武站在原地,看著黃蓉遠去的背影,又看看那扇重新關上的房門,胸中妒火如焚。
武修文咬牙低聲道:“大哥,師娘她……她分明是偏袒楊過!”
武敦儒臉色陰沉,盯著房門的縫隙。
他握緊了拳頭,即使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卻也感覺不到疼痛。
方才黃蓉推門出來的瞬間,他瞥見了屋內的情形。
楊過正站在桌邊,神色從容自若,甚至在他們目光相對時,還微微頷首示意。
那般坦然,那般自然,仿佛他才是此間主人,而他們兄弟二人,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過客。
更讓他心如刀割的是,他聽見屋內傳來郭芙輕柔的笑聲,那笑聲里滿是甜蜜與滿足。
“我們走。”武敦儒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轉身大步離開。
武修文連忙跟上,兄弟二人的腳步聲在回廊間回響,沉重而憤懣。
屋內,郭芙靠在楊過的懷中,聽著門外遠去的腳步聲,輕聲道:“楊大哥,娘她……好像沒有生氣?”
楊過輕撫她的長發:“師傅是聰明人,知道生氣也無用,再說了,你楊大哥我這么帥氣,你娘也不會反對你跟了我的。”
郭芙仰頭看他,,“不錯,楊大哥你英俊,我漂亮,咱們就是天生的一對,嘻嘻……”
楊過低頭在她的額上輕吻一下,“你長得好看,說什么都對。”
……
下午的晚飯,郭府前廳的燈火次第亮了起來。
一張紅木的大圓桌擺在廳中,桌上已擺滿了各色菜肴。
清蒸鱸魚、紅燒獅子頭、翡翠蝦仁、荷葉粉蒸肉……
熱氣蒸騰,香氣四溢。
丫鬟們穿梭布菜,杯盤叮當作響。
郭靖端坐主位,黃蓉坐在他的身側。
左手邊首位坐著柯鎮惡,這位江南七怪之首的白眉老者,雖雙目已盲,卻自有一股凜然的威儀。
他側耳傾聽著席間的動靜,眉頭不時的微皺。
楊過的座位被安排在黃蓉下首,而他身側竟圍坐了五六位女子。
程英、陸無雙、完顏萍、耶律燕。
郭芙更是緊挨著楊過而坐。
大小武兄弟坐在桌尾,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人都到齊了?”柯鎮惡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洪亮,“老夫怎么聽見好些生人的氣息?”
黃蓉連忙溫聲道:“大師父,今日有幾位新客,我正要為大家介紹。”
她轉向楊過身側:“這位是完顏萍姑娘,金國皇室后裔。這位是耶律燕姑娘,遼國皇族之后。兩位姑娘冒死送來蒙古軍情,于襄陽有大功。”
完顏萍與耶律燕起身行禮:“見過柯老前輩。”
柯鎮惡微微頷首,鐵杖在地上頓了頓:“嗯,既然是抗蒙義士,便是我大宋的朋友。坐吧?!?/p>
兩女落座后,程英也站起身,輕輕拉了拉身旁陸無雙的衣袖:“大師父,這位是我的表妹陸無雙。她……她是陸家莊陸立鼎前輩的女兒。”
“陸家莊?”柯鎮惡白眉一挑,“可是嘉興陸家莊?”
“正是?!背逃Ⅻc頭。
柯鎮惡沉默片刻,長嘆一聲:“陸立鼎……當年在江南也是條好漢??上Я?。”
他轉向陸無雙的方向,雖目不能視,卻仿佛能“看”到她:“小娃娃,這些年過得如何?”
陸無雙起身,斂衽一禮,聲音清亮:“多謝柯老前輩關懷。無雙這些年來,一直隨師父學藝?!?/p>
“師父?”柯鎮惡問,“不知尊師是……”
“赤練仙子李莫愁?!标憻o雙坦然答道。
“什么?!”
柯鎮惡尚未開口,桌尾就“砰”的一聲,武修文霍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劃出刺耳聲響。
“李莫愁?!”他雙目赤紅,聲音因激動而發顫,“你……你是那女魔頭的徒弟?!”
武敦儒也站了起來,死死盯著陸無雙:“我就說你怎么那么能說,原來是仇人之后,此仇不共戴天!”
柯鎮惡臉色一沉,鐵杖重重頓地:“吵什么!坐下!”
他雖雙目失明,但這一聲喝斥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小武渾身一震,不甘地坐回座位,卻依舊死死瞪著陸無雙。
尤其是再加上下午的時候在程英的住處,陸無雙對他們的態度。
此刻更加的怨恨陸無雙了。
柯鎮惡轉向陸無雙的方向,聲音緩和了些:“小娃娃,你既是李莫愁的徒弟,可知道你師父作惡多端,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
陸無雙臉色微白,卻并未退縮,只平靜道:“柯老前輩,師父當年所為,確有不當之處。但她這些年已悔改……”
“悔改?”柯鎮惡冷笑一聲,“那妖女殺人如麻,手上沾了多少無辜鮮血?老夫雖雙目已盲,卻也聽說過她的惡名!一句悔改就能抵罪?!”
他說話時,手中鐵杖微微顫動,顯是心中激憤。
廳中氣氛驟然緊張。
“柯公公息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