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光幕沖天而起,將整個午門廣場籠罩成一個巨大的血色囚籠。
哪怕是隔著數(shù)百里,京都的居民抬頭,都能看見那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散發(fā)著不祥與殺戮的氣息。
這一刻,整個大夏,無數(shù)道目光,都聚焦在了這里。
血獄大陣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沈逸軒和洛清語兩人的心已經(jīng)沉到了谷底,不過,到了這一刻,他們也沒有別的想法了!
大不了,赴死而已!
然而,
作為這一切事件的中心——楚生和顧月曦,反而是最淡定的兩個人。
逃?
楚生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雙因為受傷而顯得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驕傲無比的小女帝。
他心里很清楚,就算這血獄大陣能封鎖空間,但無界之翼的根本,是無視一切界限。
只要自己不惜代價,拼著耗盡所有精神力,再配合顧月曦用噬魂釘從內部破壞陣法的關鍵節(jié)點,未必就沒有逃出去的機會。
可,那又怎么樣呢?
逃出去了,然后呢?
上次在京大,已經(jīng)逃過一次了。
這一次,他們既然決定回來,就沒打算再逃。
這件事,今天必須在這里,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否則,以后別說進入京大的零號秘境了,他們恐怕連在京都安穩(wěn)地待上一天都做不到。
顧月曦也同樣是這個想法。
她前世為帝,一生之中,何曾有過“逃”這個字?
她的重生計劃,誰,也無法阻攔!
……
大陣之內,柳蒼瀾看著那一人一蚊臉上平靜的表情,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絲煩躁。
死到臨頭了,還在裝什么?
他很清楚,這件事拖得越久,引起的關注越大,變數(shù)也就越多。
必須速戰(zhàn)速決!
只要以雷霆之勢,將這一人一蚊徹底抹殺,奪走他們身上可能藏著的秘密。
后續(xù)就算軍部那邊真的要追究,他十大家族聯(lián)合起來,也未必就接不住!
這就是他們的底氣所在。
“動手!”
柳蒼瀾不再猶豫,發(fā)出了一聲怒吼。
其余六名家主早已蓄勢待發(fā),聽到命令,身上氣血轟然爆發(fā),各種恐怖的殺招,瞬間便準備出手!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異變,突生。
只見那只一直停在顧月曦肩膀上的小蚊子,不緊不慢地,用它那比發(fā)絲還細的蚊子腿,從自己身上,憑空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勛章。
一枚看起來平平無奇,既不閃耀,也不華麗的青銅色勛章。
但勛章之上,卻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而威嚴的特殊波動。
那只小蚊子,慢條斯理地,將這枚勛章,輕輕地,別在了顧月曦的肩膀上。
……楚生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就連顧月曦都有些不明所以。
可當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勛章之上時,那雙清冷的眼眸,瞬間劇烈收縮。
這是……
軍功勛章?
不對,不是上次楚生拿出來的那枚青銅五星勛章。
這枚勛章的樣式和氣息……是……
鎮(zhèn)國勛章!
這一刻。
哪怕是顧月曦的心里,也掀起了巨大的震動。
她知道,這枚勛章的,含金量!
大陣內。
顧月曦能認出來,在場的其他人,柳蒼瀾,趙立,還有軒轅青,這些身居高位,見多識廣的人,自然也認得出來!
“停!”
幾乎是本能的反應,柳蒼瀾發(fā)出了凄厲的吼聲。
那已經(jīng)出手,即將轟到顧月曦面前的六名家主,也像是見了鬼一樣,硬生生地,強行止住了自己的攻擊!
狂暴的能量在半空中戛然而止,引發(fā)的能量反噬,讓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氣血翻涌,但他們卻根本顧不上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難以置信地,盯著顧月曦肩膀上那枚小小的勛章。
“鎮(zhèn)……鎮(zhèn)國勛章?”
趙家的家主,聲音都因為過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起來。
“這怎么可能!”
柳蒼瀾也徹底懵了,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變成了一團漿糊。
鎮(zhèn)國勛章!
整個大夏,發(fā)行至今,總數(shù)加起來,都不超過二十枚!
每一枚勛章的背后,都代表著一位為大夏立下過不世之功,戎馬一生,甚至不惜犧牲性命的絕代功臣!
這枚勛章的含金量,早已超出了軍功本身,它代表的,是整個大夏軍部,乃至整個大夏的最高敬意!
柳蒼瀾他們當然知道,這只蚊子在北域立下了大功。
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功勞,竟然大到了可以獲封鎮(zhèn)國勛章的地步!
這怎么可能?!
就算是鎮(zhèn)守北域第一防線數(shù)十年的羅戰(zhàn),也不夠資格獲封一枚,也才戰(zhàn)神五星。
這只蚊子,去北域才幾天?
它到底干了什么?
難道它憑一己之力,把異族的老巢給端了?還是把異族的女皇給睡了?
這完全不合邏輯!
所有人的腦海里,都充滿了巨大的問號和不敢相信。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忌憚!
那滔天的殺意,在鎮(zhèn)國勛章出現(xiàn)的一瞬間,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熄滅得一干二凈。
他們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之中。
怎么辦?
還殺不殺?
今天好不容易布下天羅地網(wǎng),眼看著就能報仇雪恨,還能得到這一人一蚊身上可能蘊藏的驚天秘密。
就這么放棄?誰甘心?
可要是不放棄……
那可是鎮(zhèn)國勛章!
對鎮(zhèn)國勛章的持有者動手,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仇殺了。
這是在公然挑釁整個大夏軍部的底線!是對所有為國征戰(zhàn)的將士的褻瀆!
罪名再大一點,甚至可以被定性為叛國!
這個罪名壓下來,哪怕是他們,也頂不住!
七位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全都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
血獄大陣之外,半空中。
軒轅青和趙立的臉色,同樣難看到了極點。
鎮(zhèn)國勛章。
哪怕是他們軒轅世家,也必須給予足夠的尊重。
如果不是在今天這種場合下遇見,任何一位鎮(zhèn)國勛章的持有者,都有資格成為他們軒轅世家的座上賓,甚至連家族里的長老,乃至家主,都會親自出面接見。
可偏偏,這枚勛章,是在這個時候,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
這讓他們,也同樣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軒轅青心里憋著一口氣,他看向身旁的趙立,壓低聲音問道:
“趙老,現(xiàn)在怎么辦?”
趙立那雙渾濁的老眼里,也滿是凝重,他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少主,此事……最好不要再繼續(xù)下去了。”
“不行!”
軒轅青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他咬著牙,眼神里閃爍著不甘和狠厲。
“我剛才的話,已經(jīng)放出去了!今天,要是就這么算了,我軒轅青的臉,往哪擱?我軒轅家的臉,又往哪擱?”
“這是我第一次正式出世,辦的第一件事!要是就這么虎頭蛇尾地結束了,我回去之后,還怎么跟大哥爭?”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瘋狂。
“再說了,這勛章,是那只蚊子的!說到底,不過是一只妖獸而已!”
“軍部,難道真的會為了一只蚊子,就和我軒轅世家徹底翻臉?我不信!”
“哼,就算是真的翻臉,又能如何?!”
趙立看著自家少主那副偏執(zhí)的樣子,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沒有再勸。
他知道,軒轅青從小就活在他那個天才大哥的陰影之下,心氣極高,也極為好勝,這一次出世,對他來說,是一次證明自己的絕佳機會,他絕不允許有任何的失敗。
趙立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那少主你的意思是……”
軒轅青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陣中那個女孩的身上,眼神冰冷。
“這個顧月曦,今天,要么,就跪下來,給我軒轅家磕頭認錯,求我饒了她!”
“要么,她就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