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天地寂然。
周素素與秦懿臉上的憤怒、怨恨頃刻僵住。
好一陣，秦懿才低笑出聲：“放什么狗屁！你是蒼鴻？那我還是九天之上的劍主呢！”
“姓牧的，少在這虛張聲勢！你這名字，估摸著也是改的蒼鴻之名吧？”
周素素冷哼。
蒼鴻是何等人物？
那是早已隕落于歲月長河、只存在于傳說與宗門典籍中的神話！
眼前這人，氣息雖然莫測，但分明是個活生生的當代修士，年歲絕不可能超過甲子！
他竟敢自稱蒼鴻？
當真是不怕背負大因果！
牧淵沒有過多的辯解。
只靜望著那血魂燈，倏然心念一動，抬指捏了個訣。
呼！
血魂燈突然血光大放，內部竟有凄厲之聲哀嚎。
“好痛苦……好痛苦……”
周素素大驚失色：“血靈前輩……您怎么了？”
這是血魂燈的血靈！
正因為蒼鴻在此器物內注了靈，才使得它的威能能夠媲美帝器，甚至超越尋常帝器。
“血靈，還不滾出來！”
牧淵冷喝。
血魂燈內瞬間沖出一道血影。
那是一個佝僂陰鷙的老者模樣。
他下半身連接著血魂燈，上半身急劇顫抖，驚恐地望著牧淵：“你……你是何人，為何……為何會懂遏制我靈脈的術法？”
“蒼血涂身，血魂枷命，一靈鎖燈，此間不再輪回……”
牧淵殺意凜然，森冷低語。
頃刻間，血靈的身軀竟是出現了道道裂痕。
這一刻，它終于明白了面前之人是誰。
“是你……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血靈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張臉都扭曲了。
“當年叛我者，你為其一，今日，便是清算之時。”
“上君饒命！上君饒命啊！當初那些存在，許諾為我重塑肉身！我才……我才一時糊涂……”
“那么，你的肉身呢？”
血靈渾身哆嗦，語不成聲。
“你為靈體茍活已久，尋常肉身根本不可能讓你重生。而我，本已為你尋得合適軀殼……你卻選擇了背叛。”
牧淵漠然道：“今日，便隨著這盞燈，神魂俱滅吧！”
說完，他五指凌空一握。
“上君！不！！！”
血靈凄吼。
砰！
其靈體驟然炸開。
一同爆碎的，還有那盞血魂燈。
殘片撒了一地，徹底毀去。
周素素遭到劇烈反噬，口噴鮮血，踉蹌后退，臉色慘白如紙。
兩人驚恐萬狀地望著牧淵，腦中一片混亂。
盡管牧淵與血靈之間的對話頗為晦澀，但那寥寥數語，已透露出太多令人驚駭的信息。
“你……你果真……是蒼鴻？”
秦懿聲音哆嗦，顫抖地問道。
牧淵一步步朝二人走去。
他的耐心已到了極限，不愿繼續糾纏下去。
九幽使的記錄官已經離去。
在這里，除了二人，便只剩下荒。
牧淵便是自曝了身份，也無任何后顧之憂。
更何況，也差不多該去上神宗，將這一切清算了！
“走！”
秦懿陡然厲喝，轉身便朝青銅巨門疾沖而去。
周素素如夢初醒，也瘋狂催動身法，亡命逃竄。
無論牧淵是不是蒼鴻，此刻都不重要了。
吸收了金龍靈血的牧淵，二人根本不是對手！
跑！
只有跑，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秦懿尚未靠近大門，一道金燦燦的身影已經將他截下。
幻瞳機關人！
咣！
機關人瞳目中的金色符箓立刻旋轉起來，籠罩秦懿，將其生生拖入幻象當中。
秦懿頃刻僵在了原地。
“師兄！”
周素素怒吼著，一劍劈向機關人。
然而機關人的另外一只眼竟單獨移動，朝她也籠去。
剎那間，兩人雙雙陷入幻境，無法掙脫！
“你很有天賦！”
見此情形，遠處的荒微微頷首：“竟懂得利用這晦暗古文增幅幻象機關人，看來，你對機關之術，也有獨到的理解。”
“前輩過譽了。”
牧淵搖了搖頭：“與你們相比，我這些，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通過這些晦暗古文，牧淵對荒，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對方并非這個時代的人，甚至，不屬于這個時間。
他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但他能猜到，定是與那‘因’有關。
牧淵并未立刻處決二人，而是緩步走到機關人身前，抬手輕輕按在它的額間。
下一刻，牧淵的意識便降臨在秦懿與周素素的幻境之中。
幻境之內，天穹赤紅，大地龜裂，巖漿橫流，宛如末日。
秦懿與周素素被困于一座孤峰之巔，心神俱裂。
他們想逃，卻發現修為盡失，如同凡人。
這時，地面突然劇烈顫動了起來。
山海崩碎，星辰隕落，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失了空。
待他們回過神來，才發現腳下所踏大地，赫然是一只無邊無際的巨掌！
與此同時，一道龐然身影遮蔽了日月，投下無窮陰影。
那身影亙古長存，如世間之主宰，如萬物之神靈。
此刻，正俯瞰著手心的二人。
如視螻蟻！
如視塵埃！
“蒼……蒼鴻……蒼鴻老祖……”
秦懿與周素素徹底嚇癱在了地上，神魂都在打顫。
作為上神宗的絕頂天才，放至現在，這聲老祖，牧淵倒也擔得起。
“上神宗……如今由誰執掌？”
牧淵之聲宛如天音，垂垂降落。
“啟稟蒼鴻老祖，由……由玄羽神女執掌！”
秦懿腦袋發瘋般地磕頭，嘴唇哆嗦地呼喊。
“玄羽神女……哼，果然是小師妹嗎？”
牧淵冷冽道：“青曄呢？”
“青曄神君大人乃……乃玄羽神女之道侶，作為副掌門，為我上神宗開疆拓土，制霸死域……”
周素素嘴唇哆嗦，亦是沒命的磕頭。
“青曄……倒成神君了。”
“也是，我留下那么多瑰寶神通，若還不能成為神君，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牧淵瞳仁中的殺意越來越強盛。
“蒼鴻老祖，我們兩……只是……只是上神宗的外門弟子……我們對宗門的很多事，都不了解啊……”秦懿又急忙喊道。
“是誰派你們來殺我的？”
“是……是我們的師尊，他說，有個人與蒼鴻同名，恐會引得神女掌門及神君大人不悅，便讓我等前來……前來除之……”秦懿顫道。
“你們師尊……又是何人？”牧淵冷問。
“是……是……是逍遙子……”
“逍遙子？”
牧淵聞言，心臟驟然一縮：“可是叫……紅逍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