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傲風(fēng)不惱，反而笑了：“公主殿下，您這又是何必呢?我們本可以合作的，共同復(fù)興前朝。”
“合作?”蘇見月冷笑，“你口口聲聲說復(fù)國，你想過可能死于戰(zhàn)亂的那群無辜的人嗎？”
趙傲風(fēng)的笑容淡了些：“公主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
蘇見月的聲音提高了，“在你眼里百姓的命就是所謂的不拘小節(jié)?”
趙傲風(fēng)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公主殿下，您太天真了，這個世道不是你想要太平就能有太平的。”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當(dāng)年前朝滅國，多少無辜百姓死于戰(zhàn)火?那些人的仇難道就不該報嗎?”
蘇見月看著他，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悲哀：“所以你就要讓更多人死?然后讓更多家庭破碎?這就是你所謂的報仇?”
趙傲風(fēng)的臉色變了變。
他的聲音低沉，“公主殿下，您不知道……我的父母與我的兄弟姐妹全都死在那場戰(zhàn)亂中，我親眼看著他們被殺，卻無能為力。”
他的眼中閃過痛苦：“那種感覺，您能理解嗎?”
蘇見月沉默了。
她能理解。
因為她也失去過很多。失去過父母，失去過自由，失去過尊嚴。
可是……
“我理解你的痛苦。”蘇見月說，“可是趙將軍，報仇不是這樣報的。你讓更多人經(jīng)歷你曾經(jīng)的痛苦，這不是報仇，是報復(fù)。”
趙傲風(fēng)的臉色更難看了。
“夠了!”他冷聲打斷，“公主殿下，我不是來跟您討論這些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蘇見月：“這是我的人從湖州截獲的，您看看吧。”
蘇見月接過信，展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裴景玨的親筆信，內(nèi)容是調(diào)兵部署。信中詳細列出了兵力分配、進攻路線，還有攻城的具體計劃。
“看到了嗎?”趙傲風(fēng)冷笑，“裴景玨已經(jīng)瘋了。他準備不惜代價攻城，為了救您，他連蘇州城的十萬百姓都不顧了。”
蘇見月的手顫抖起來。
不，不可能。
裴景玨不是這樣的人。他說過，他站在她這邊，他不想看到更多人死。
可是這封信……
“公主殿下，您覺得，他這樣做是為了天下百姓，還是只為了您?”趙傲風(fēng)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鉆進蘇見月的耳朵。
蘇見月咬著唇，不說話。
她的心中劇痛。
如果裴景玨真的為了救她，不顧百姓的死活，那她該怎么辦?
“公主殿下，您是個善良的人。”趙傲風(fēng)繼續(xù)說，“您不想看到無辜百姓送命，對嗎?”
蘇見月閉上眼睛。
“所以，只要您答應(yīng)配合我，我保證，不傷一個無辜百姓。”趙傲風(fēng)的聲音充滿誘惑，“甚至，我可以放裴景玨一條生路。”
蘇見月猛地睜開眼睛：“你說什么?”
“我說，只要您配合我不僅放過裴景玨，還會在登基后實行仁政讓百姓安居樂業(yè)，這不正是您想要的太平嗎?”
蘇見月盯著他，她想從他臉上看出破綻。
可趙傲風(fēng)的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說謊。
蘇見月的眼里劃過一絲陰霾，“我憑什么相信你?”
趙傲風(fēng)聞言嘲諷一笑，“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您能不相信那十萬百姓的命嗎?”
他頓了頓，才繼續(xù)說：“裴景玨一旦攻城必然會有大量傷亡，到時候那些百姓可真正都是因為您才失去性命。”
蘇見月的臉色煞白。
“您想想那些百姓有什么錯?他們只是想好好活著，卻要因為您和裴景玨的私情而死。”
趙傲風(fēng)的聲音越來越冷，“公主殿下，您真的忍心嗎?”
蘇見月的身體開始顫抖，她想起那些在街上匆匆而過的百姓，他們臉上可能會出現(xiàn)惶恐和不安。
那些人，真的要因為她而死嗎?
“我……”蘇見月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趙傲風(fēng)見她動搖，繼續(xù)施壓：“公主殿下，您只需要在登基大典上說幾句話，承認我的復(fù)國大業(yè)，然后把長命鎖交給我。就這么簡單。”
他頓了頓：“作為交換，我保證不傷害任何人，包括裴景玨。”
蘇見月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如果她答應(yīng)，就等于背叛了裴景玨，背叛了所有相信她的人。
可如果她不答應(yīng)，那十萬百姓……
“我需要時間考慮。”蘇見月的聲音顫抖。
趙傲風(fēng)點頭：“可以，我給您一天時間。”
他轉(zhuǎn)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對了，公主殿下，我忘了告訴您一件事。”
蘇見月抬起頭。
“裴景玨現(xiàn)在正在調(diào)集人馬，準備明天就攻城。”趙傲風(fēng)冷笑，“所以，您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他大步離開。
院子里又只剩蘇見月一人。
她坐在石凳上，眼淚不停地流。
裴景玨，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你不是說過，不想看到更多人死嗎?
為什么為了我，你就可以不顧一切?
蘇見月捂著臉，無聲地哭泣。
她不知道，這一切都是趙傲風(fēng)的計謀。
那封信是假的，是趙傲風(fēng)故意偽造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相信裴景玨會不顧百姓。
而她，真的信了。
湖州偏院，深夜。
裴景玨站在書房里，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各種信息，上面有蘇州城的防守布局以及趙傲風(fēng)的兵力分布，甚至還有通往長安的幾條路線。
竹叁、竹肆、竹九都站在一旁，他們都在等待著主子的命令。
“按照允禮的計劃，我們兵分兩路。”
裴景玨指著地圖上的蘇州，“竹肆你帶一隊人馬佯攻蘇州，動靜要大但不要真的強攻。”
竹肆點頭：“屬下明白，就是要讓趙傲風(fēng)以為我們真的要攻城。”
“沒錯，你要做得逼真，最好讓他把主要兵力都留在蘇州。”
他轉(zhuǎn)向竹叁：“竹叁，你隨我去長安，我們必須搶在趙傲風(fēng)之前拿到前朝國庫和兵符。”
竹叁應(yīng)聲：“是!”
竹九主動上前：“主子，我也跟你們?nèi)ラL安，我對前朝宮廷舊事了解更多，我或許能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