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啪！”
“噼里啪啦...”
不過眨巴眼的功夫，整個店內(nèi)已經(jīng)被濃煙卷積著白霧完全填滿。
幾米開外接連不斷的炮仗聲此起彼伏，貨架上還有不計其數(shù)的煙火爆竹隨時都可能被引燃。
這地方已經(jīng)變成個隨時都有可能把我炸熟的巨大火藥桶子。
關(guān)鍵門外的卷閘門被孫財鎖上，狗日的是鐵了心的想要整死我！
“呼..”
深呼吸兩口，我轉(zhuǎn)動腦袋四處尋找。
窗戶！
四五步外的墻面高處，有扇不點大的換氣扇窗口嵌在墻上。
窄是窄了點，長寬也就一米多米，但卻是此刻唯一能脫身的活口。
我快步跑過去，踮起腳尖向上夠，指尖距離窗框還有一大截，任憑咋特么伸展手臂也碰不到冰涼的金屬邊框。
不行！位置太高！我根本爬不出去。
視線再次移動，落在一旁厚重結(jié)實的收銀柜臺。
只要把這柜臺推到窗下，踩著臺面，就能順利夠到換氣扇鉆出去。
沒有絲毫遲疑，我上前雙手扣住柜臺邊緣，沉腰發(fā)力，一點點向前推動。
“茨啦...茨啦...”
實木柜臺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動靜，在接連不斷的鞭炮聲里都顯的尤為清晰。
我一步一步推著，目光死死盯著那扇小窗，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柜臺緩緩挪到換氣扇正下方，我松開手，剛要抬腳踏上去。
“媽媽...我怕...”
一聲稚嫩的哭撇聲，從白霧深處傳了出來。
是那對母子！
我懸在半空的腳頓住。
“不怕不怕，媽媽在...咳咳咳...”
孕婦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卻依舊在拼命安撫孩子。
我扭頭望去。
他倆身處的位置早已被白霧籠罩，看的不太真切，只能隱約看見兩道緊緊依偎的身影。
女人挺著大肚子，將孩子死死護(hù)在身后。
我的目光在近在眼前的柜臺與遠(yuǎn)處的母子之間來回轉(zhuǎn)動。
“先生，我無所謂，可是我兒子還小，求您幫幫..”
注意到我的遲疑，孕婦忙不迭開口懇求。
我跟娘倆..哦不準(zhǔn)確來說是娘仨素不相識，而這場災(zāi)難的制造者是已經(jīng)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的孫財，就算我特么現(xiàn)在走，也沒人能指責(zé)我半句。
可一聲聲帶著驚懼的哭喊，又讓我徘徊不定。
我不知道那孩子叫安什么或者什么安，但可以肯定是他絕對也是別人窮盡一生想要護(hù)住的光。
火光越來越近，熱浪撲面而來，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讓人窒息。
“噼里啪啦...”
又一串鞭炮在不遠(yuǎn)處炸開，火星四濺，落在地面上滋滋燃燒。
我最終還是收回了腳。
轉(zhuǎn)身，頂著滾滾濃煙，朝那對母子的方向奔去。
彼時的地面已經(jīng)有些滾燙，鞋底隱隱發(fā)燙，四周炸響不斷，貨架搖搖欲墜，隨時可能轟然倒塌。
我走到她們面前，沒有多余的話，彎腰輕輕將孩子抱起。
孩子小小的身子在不停顫抖，小手緊緊摟住我的脖頸，不停的哽咽哭喃。
我又扶起那孕婦，慢慢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回已經(jīng)推好的柜臺旁。
“先上去！”
我低聲催促。
跟著，先托起孩子，將他穩(wěn)穩(wěn)放到柜臺上，再伸手拉起孕婦，幫她爬上柜臺。
她動作艱難，每挪動一步都顯得吃力，我在一旁穩(wěn)穩(wěn)護(hù)著，防止她失足摔倒。
“順窗戶口往外爬！啥事不會有的！”
最后我抓起把凳子，三下五除二的將換氣扇上的扇葉全部敲飛。
“好人有好報，謝謝..實在是太感謝謝謝你啦...”
她的眼里寫滿感激與慌亂。
“抓點緊，省得我待會反悔個屁了，咳咳咳...”
我雙手托住孩子的身體，一點點往上送，讓他先靠近換氣扇窗口。
外面立刻傳來驚呼聲，絕對有看熱鬧的好心人，隨即幾只大手伸了進(jìn)來，穩(wěn)穩(wěn)將孩子接了過去。
緊接著，我抱住孕婦的腰，用力向上托舉。
她艱難地抓住窗框，一點點向外面挪動身體。
“嘭！”
就在這個瞬間，一聲暴戾的炮響在我們身旁炸開！
“嘶...”
一枚崩飛的炮仗直直撞在我的胳膊上，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膚往我骨頭里鉆。
我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沒有松減，咬著牙，繼續(xù)將她向外推。
“您...您不要緊吧？”
孕婦擔(dān)憂的低頭望向我。
“我要說要緊的話，你是不是樂意跟我換換位置？快別墨跡啦，趕緊爬吧，咳咳咳..嗆死我啦！”
我緊咬嘴皮回應(yīng)。
實話實說，我現(xiàn)在真有點后悔了，救了小的不說，還裝什么菩薩要救大的。
“嘭！噠！”
“噼里啪啦...”
“咻！咻！”
又有炮仗濺到我的肩膀、后背。
灼燒感一陣強過一陣，衣服被燙的微微發(fā)焦，皮肉之下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
“誒呀，臥槽！”
可我不能松手，一旦松手，她就會摔下來，再也沒有機(jī)會離開。
“快...快呀！”
我咬牙，用盡最后力氣玩命的向上一送。
孕婦的身體終于徹底穿過換氣扇，消失在窗口。
“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家人絕對會永遠(yuǎn)銘記，千萬要出來啊，我們在外面等著你...”
這是她臨離開時候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如果能選擇，鬼特么才喜歡留在這里！
甭管心里頭咋吐槽，她們娘仨...終于是安全了，也不枉費我忙活一場。
喘息幾下定了定神后，我立在柜臺上，使勁抹擦干凈腦門上的汗珠子，彼時肩膀與胳膊上的疼痛越來越清晰，火燒火燎的蔓延開來。
濃煙嗆得我喉嚨發(fā)疼，眼前陣陣發(fā)黑，耳邊的爆炸聲卻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
我抬起頭，看向那扇近在咫尺的換氣扇窗口。
夜風(fēng)從外面吹進(jìn)來，帶著一絲活命的涼意。
現(xiàn)在老子只要抓住窗框，縮身往里一鉆，就能離開這片火海。
可就在我伸手、準(zhǔn)備抓住柜臺邊緣的剎那！
“轟隆隆！！！”
身后整面堆滿煙花的貨架，突兀坍塌。
“噼啪！”
“嘭！嘭！”
炮仗的炸響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
火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席卷而來，火星與炸開的炮仗漫天飛濺，接二連三崩在我的身上，劇痛立時間席卷我的全身
火光沖天，將整間小店照得一片通紅。
濃煙翻滾，徹底遮蔽了所有視線，已然化作葬身我的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