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抬手揉了揉鼻尖。
指腹蹭過鼻梁,帶出一絲細微的癢意。
他側過臉龐,目光掃過周遭,心里暗自嘀咕。
哪個家伙在背后惦記老子?
念頭剛落,腦海里的系統便幽幽閃了閃微光。
淡藍色的光幕陡然展開,趙匡胤那邊的場景被迅速調取,徑直放大在林楓眼前。
林楓盯著光幕里臉色鐵青的趙匡胤,眼角狠狠抽了抽。
他猛地抬手拍向另一只手掌,掌心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恍然開口:哦豁,瞧我這記性,居然忘了給趙大安排個護心陣!
他抬起手撓了撓后腦勺,臉上浮起幾分懊惱。
早該想到的,天幕接下來要放的內容,以老趙那火爆脾氣,不氣出點毛病才怪。
北宋朝堂。
大臣們一個個面帶悲戚,垂著腦袋侍立兩側。
就在這時,天幕驟然亮起一道強光。
一束金光穿透云層,筆直落在大殿中央。
小金龍甩著金燦燦的尾鰭,呼嘯著從金光里俯沖而下。
它盤旋一周,穩穩停在趙匡胤跟前。
張嘴對著趙匡胤噴出一口淡金色的龍息。
龍息落在趙匡胤身上,化作一層薄薄的光暈,轉瞬便消散不見。
吾主仁慈。
小金龍晃了晃腦袋,口吐人言。
怕你扛不住天幕后續的內容,特意派我送來護心陣!
它歡快地抖了抖胡須,圓溜溜的大眼睛轉了一圈,閃過一抹狡黠。
放心好啦,有吾主這護心陣加持,不管接下來多氣,你都傷不了身子!
趙匡胤眨了眨眼,滿臉都是錯愕。
他剛要張嘴追問,小金龍卻不給半分機會。
擺著尾巴身形一閃,一溜煙就消失在天際。
趙匡胤望著小龍遠去的背影,胸腔劇烈起伏。
血壓蹭蹭往上飆升,眼前都開始發暗。
他攥緊拳頭,朝著天空怒吼。
站住!
后續還有什么東西,倒是說清楚啊!
前面那些破爛事還不夠糟心?
還能有什么更離譜的?
難不成天幕神仙都怕我氣斃當場,才特意送這護心陣?
趙匡胤不敢深想。
一想到后續可能出現的畫面,他的心臟就陣陣抽痛。
護心陣恐怕都沒料到,自己剛送過來就得派上用場。
就在趙匡胤血壓即將沖破臨界點、差點暈厥過去的前一刻。
一道金光在他周身一閃而過。
護心陣瞬間生效。
那一瞬間,趙匡胤只覺神魂一清。
先前翻涌的怒火像是被冷水澆滅,瞬間消散無蹤。
不僅沒了半分世俗的火氣,甚至莫名生出想喝杯熱茶的念頭。
他愣了愣,隨即轉身走向一旁的石凳。
噗通一聲坐下。
伸手抄起桌上的水壺,往炭爐上一擱。
熟練地添了幾塊木炭,點燃爐火。
靜靜等著水開。
水沸的聲響響起,他提起水壺,給茶杯倒得滿滿當當。
氤氳的熱氣升騰而起,他端起茶杯湊到嘴邊。
滋溜一聲,喝了大半杯。
趙匡胤放下茶杯,眼神有些發懵。
他盯著茶杯,腦子里一片空白。
護心陣的效果漸漸消退。
先前被壓制的怒火瞬間反彈,比之前還要猛烈幾分。
趙匡胤猛地抬手,一把將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
茶杯碎裂,茶水濺得滿地都是。
喝個屁的茶!
他怒吼出聲,胸腔劇烈起伏。
朕是來動怒的,不是來品茶的!
南宋境內。
臨安城外,金兵的喊殺聲震徹天地。
趙構早已沒了皇帝的模樣,跟條狗似的趴在地上。
雙手撐著地面,腦袋耷拉著,一個勁地搖著尾巴乞憐。
金元帥饒命!求求你饒我一命!
只要你肯放過我,我愿意向金國稱臣納貢。
每年都給金國送上無數金銀珠寶、美女玉帛!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卑微到了極致。
但金兀術此次出征心意已決。
他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趙構。
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壓根不理會趙構的無恥哀求。
揮手示意金兵繼續進攻。
金兵得令,攻勢愈發兇猛。
箭矢像雨點般射向宋軍防線。
刀劍碰撞的脆響、士兵的慘叫聲,交織成一片混亂。
沒過多久,最后一道長江防線也宣告失守。
守將戰死,士兵們四散奔逃。
這下子,臨安也徹底沒了安全可言。
趙構聽到防線失守的消息,嚇得渾身一顫。
他再也不敢有片刻停留,毫不猶豫地拋下臨安。
翻身上馬,繼續向南逃竄。
身后的侍衛緊緊跟上,護著他一路狂奔。
可長江一丟,往南盡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
再也沒有任何天險能阻攔金兵的鐵騎。
這可如何是好?
趙構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在心里哀嚎。
這是要被逼得無路可逃了啊!
他帶著僅剩的守衛,一路向南。
沿著越州、明州、定海一帶,徘徊了好幾天。
每到一處,都只能短暫停歇,根本不敢久留。
這一天,趙構站在定海的海邊。
望著一望無際的海面,陷入了沉思。
海風呼嘯而過,吹亂了他的頭發。
他望著波濤洶涌的大海,那自以為聰明的小腦袋瓜突然靈光一閃。
一個絕妙的主意瞬間冒了出來。
陸地容不下爺,自有容爺處,爺去當海賊王!
他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興奮的神情。
只要逃到海上,金兵沒有船只,肯定追不上來!
天幕上的畫面緩緩一轉。
幾個醒目的大字浮現出來:大航海時代!
為躲避金兵追擊,趙構已然退無可退。
于是組織起一批艦隊逃亡大海,一頭扎進了無邊無際的汪洋之中!
說趙構牛逼吧?
是真夠牛逼的!
古往今來,被攆得逃到海上的中原皇帝,他趙構絕對是頭一個!
畫面里,趙構站在船頭。
望著漸漸遠去的陸地,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沒料到,自己這波騷操作,竟實打實閃了金兀術一下。
另一邊,金兀術帶著金兵一路追擊。
終于攆到了海邊。
一群草原騎兵勒住馬韁,站在沙灘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徹底懵了圈。
眼前的大海一望無際,波濤洶涌。
跟他們熟悉的草原、河流,完全是兩碼事。
臥槽,蒙古沒海軍,難道我大金就有?
別說海軍了,這海都是頭一回見!
一個金兵伸出手,指了指大海,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
這……這咋打啊?
騎兵擅長的是在陸地上沖鋒陷陣。
到了海邊,面對這無邊無際的大海,他們根本無從下手。
可眼看著獵物就在眼前,卻沒法拿下。
金兀術實在不甘心。
他攥緊拳頭,心里暗道。
什么海不海的,不就是個大點兒的河湖嗎。
上船過去就是,有什么難的!
于是他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干了!
傳我命令,征集附近所有船只。
組織人手乘船入海,務必擒獲趙構!
金兵們雖然打心底里畏懼大海,但軍令如山不敢違抗。
一個個抖著腿,相互攙扶著,登上了征集來的船只。
船只緩緩駛離岸邊,朝著大海深處進發。
可天不遂人愿。
剛駛出沒多遠,海面上突然狂風大作。
烏云密布,巨浪滔天。
一場海上大風暴驟然降臨。
狂風呼嘯著卷起巨浪,狠狠拍擊在船只上。
船只在巨浪中劇烈搖晃,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沒過多久,幾艘船只就被巨浪打翻。
船上的金兵紛紛落入海中,掙扎了幾下,便被巨浪吞噬。
剩下的船只也沒能堅持多久,盡數被大風暴吞沒。
金兀術站在岸邊,看著海面上的慘狀。
臉上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他長嘆一聲,最終只能望洋興嘆。
揮了揮手,下令撤兵返回。
還真應了那句功夫不負有心人——不過是茍活的心思。
趙構借著大海的庇護,總算成功保住了這條小命。
天幕之下。
歷朝歷代的眾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你的沉默震耳欲聾。
這句話,足以概括他們此刻的狀態。
北宋皇宮大殿內。
太醫在一旁膽戰心驚,臉上滿是焦灼。
他看著趙匡胤一杯接一杯地喝茶,急得直跺腳。
陛下,別喝了,真不能再喝了!
他上前一步,試圖勸阻。
您都喝了幾十壺了,膀胱扛不住啊!
要不咱先去方便一下,回來再喝?
趙匡胤斜了太醫一眼。
放狗屁,老子愿意喝?
他的聲音帶著怒火,卻因為剛喝了茶,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他放下茶杯,雙眼迸發出熊熊怒火。
死死盯著天幕上的趙構,咬牙切齒。
這個畜生,還不如被金人捉走宰了干凈!
這種荒謬丟人的事,他到底是怎么想出來的?
每一次,他都做足了心理準備。
腦子里閃過無數荒誕的猜測。
可每一次,趙構都能用實際行動,把他那些不夠離譜的想法全推翻。
再狠狠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趙匡胤越想越氣,悲憤之下,又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仰頭一口,悶干了整杯茶!
往海上跑,居然往海上跑……
他放下茶杯,聲音帶著哽咽。
朕都不敢想,現在歷朝歷代的人,都在用什么眼神看我大宋!
貞觀年間。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
大手一下下摩挲著下巴,陷入了沉默。
他盯著天幕上的趙構,眼神復雜難明。
過了半晌,他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憐憫,像是在同情趙匡胤。
這宋太祖當得,也夠憋屈的,不知道這會兒氣沒氣絕。
他搖了搖頭,心里暗道。
跟趙匡胤這些不成器的后代比起來,李隆基都算稍顯英明了。
李世民都不敢想。
要是李隆基敢做出趙構這種事,他當初會不會一氣之下,直接把這小子扇到海底深處去!
旁邊的魏征聽到李世民的話,嘴角抽了抽。
卻不敢接話,只能低頭侍立。
秦始皇年間。
咸陽宮內。
嬴政坐在高位上。
目光掃過天幕上的趙構,隨即移開。
連多瞧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多看這種蠢貨一眼,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檔次。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比起趙構慫到極致的騷操作,嬴政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大海”之上。
他凝視著天幕上洶涌駭人的海上大風暴。
眼底泛起一抹深思。
海洋……
他低聲呢喃,聲音低沉而有力。
原本他以為,大海便是天下的盡頭。
可天幕多次無意間露出的地圖邊角,都讓他心底隱隱生出猜測。
若是說方才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趙構身上。
那他則更敏銳地注意到,地圖邊角處隱隱露出的、海洋另一側的陸地輪廓!
嬴政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大海的對岸,果然還有其他大陸!
他猛地坐直身子,心中涌起強烈的探索欲。
若是能征服這片大海,抵達對岸的大陸。
大秦的疆域,便能再拓展無數倍!
他抬手召來內侍。
傳朕旨意,命人即刻鉆研航海之術。
打造堅固船只,組建遠洋艦隊。
朕要親眼看看,這大海的對岸,究竟藏著什么!
內侍領命,躬身退下,立刻去傳達旨意。
嬴政重新將目光投向天幕上的大海。
眼神里滿是野心與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