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喊的虞羽寒,是誰?”
“該不會……”
所有人的頭,都轉向了姬花鶯的方向。
姜朔現身后的一系列表現,讓眾人終于明白過來,虞羽寒便是姬花鶯,姬花鶯便是虞羽寒。
如此一來,剛才姜朔口中所說的話,一下子變的嚴重起來。
他要帶姬花鶯走?要知道,這里可是姬花鶯與右都御史之子李才的婚事!
“大膽狂徒,居然敢口出狂言,朝廷的尊嚴,是你區區一個底層的小人物能夠褻瀆的嗎?”徐青在旁邊大叫道。
“不錯,你敢大鬧婚宴,真是目無法紀,罪可斬首!”李德在旁邊附和,一頂大帽子扣到了姜朔的頭上。
與此同時,在場的其他賓客都領略到姜朔的大膽,一個個站出來,指著姜朔的鼻子破口大罵,若不是剛才見識到姜朔的武功,只怕他們早就代替蒙雄沖上去,要好好的教訓姜朔一番了。
李才看了姜朔一眼,動了動嘴唇,最終什么也沒說。
他至今搞不清楚姜朔這樣做的目的。
他一早就提出來,自己暗戀姬花鶯,姜朔也是知道的。之后,姜朔費盡心思,幫助李才爭取到迎娶姬花鶯的資格。但是到了今天,姜朔卻又來搶人。
前后的矛盾行為,令李才百思不得其解,但李才唯一能夠確定的一點時,在這件事情上,他絕對無法容忍姜朔。
雖說姜朔幫了自己很大的忙,但是到頭來卻要把姬花鶯搶走,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身處漩渦中心的姬花鶯,始終保持著自己的沉默無言。
也正是因為她默認的態度,才令眾人看待姜朔時,只把他當作一心想上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泥腿小子,各種污言穢語往他身上一股腦的傾倒過去。
姜朔充耳不聞,再次前沖,但被蒙雄三番五次的轟打回來。
“到此為止吧!”蒙雄勸道,他雖對姜朔的堅韌有所欽佩,不過職責所在,他是絕對不會讓姜朔過去的。
而隨著蒙雄的阻擋,姜朔身上的傷勢,不可避免的持續加重。
漸漸的,甚至有鮮血從衣衫下面浸透出來,鮮艷的紅色令人觸目驚心。
“就算是死,我也要帶她走!”姜朔當著眾人的面,表達著自己的心意,再一次的沖向蒙雄。
蒙雄眉頭一皺,不愿再與姜朔糾纏下去,這一掌力道加重,一掌將姜朔擊飛。
姜朔大頭朝下,整個人趴在地上,磕的鼻青臉腫。
他伸出兩只手來,撐住地面,胳膊微微用力,試圖把自己的身體撐起來。
然而他的傷勢終究還是過于嚴重,身體離地剛剛一條縫,雙臂便顫抖個不停,再也堅持不住,“撲”的一聲悶響,再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而接下來的他,趴在地上“呼呼”的喘著粗氣,甚至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時,徐青走了出來,蹲到了姜朔的面前。
隱約意識到他想要做什么,蒙雄微微皺了皺眉,但并沒有阻止。
徐青伸出手來,抓住姜朔的頭發,輕輕的搖晃著。
面對這種侮辱的舉動,姜朔眼里的憎惡視線,幾乎要把人殺掉,但筋疲力盡,再加上身負重傷的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姜朔的無能為力,增添了徐青的信心。
隨即,他揚起一只手,對準姜朔的右臉重重的扇了下去,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也就那么一會兒的功夫,姜朔的右臉高高的腫起,上面凸顯出五個紅色的手指印。
“哼,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在這么重要的一聲婚宴上,你也敢來鬧事,真是找死!”徐青轉動了下自己的手腕,笑瞇瞇的道。
姜朔連理都不理他,目光只是放在不遠處的姬花鶯的背影身上,由于傷勢過重,他的眼皮微微耷拉下來。
徐青還道他是承受不住痛苦想要昏睡過去,當即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劇烈的搖晃著,惡狠狠的道:“想要暈過去,可沒那么容易!”
徐青抬起頭來,左右一看,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來一杯酒水,一下子潑到了姜朔的臉上。
姜朔痛苦的呻吟了下,眼睛睜開了些,意識也變的清醒許多。
對這個效果感覺到滿意的徐青站了起來,抬起腳來,用腳尖輕輕的扒拉了下姜朔的腦袋,隨即朝左右吩咐道:“來人吶,把他給我架到一旁,先拿棒子好好的打一頓再說!”
徐青作為左都御史之子,沒官沒職,只是因為私人恩怨而強出頭,未免有些喧賓奪主的嫌疑。
然而,作為主家的李府和百花門都沒有表態,其他人自然不會作死的開口。
其實,徐青這一下歪打正著,倒是解決了兩邊的麻煩——百花門不敢妄動,而李賓白知道姜朔乃是百花門弟子,見到百花門不動,他也不敢隨便行事,正好借徐青這個機會,探探彼此的底線,同時遏制一下姜朔的狂妄。
徐青一聲令下,立即有十余名家仆上前。
剛才,他們在姜朔的手底下吃了不少的苦頭,趁機公報私仇,各種生拉硬拽,還沒等到用棒子毆打,姜朔倒要先去掉一條命。
“哼,讓你剛才得瑟,這下看你還狂不狂!”家仆心里得意洋洋的道,低頭看著手底下猶如死狗一般的姜朔,暗道現在還不是想怎么著就怎么著?
所有人冷漠的看著這一切,看著姜朔的家仆的手里,像拖一條死狗一般被拖走,卻沒有一個人阻止,甚至更多的,還是幸災樂禍的笑著。
大鬧喜宴的錯,本來就在姜朔的身上,這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
在手下動手時,徐青余光瞟向百花門的方向,在偷偷觀察著他們的動靜。
令他欣喜的是,不論姜朔遭受到怎樣的折磨,百花門仍然淡定自若,擺出一幅鎮定自若的模樣。
“哼,都傳說姜朔和他拜的那個師父一樣,在百花門內百般受到擠壓,看來傳聞的確不假!”徐青得意的想道,既然百花門擺出一幅不管的態度,那么怎么對付姜朔,就變成了他一個人的事情。
徐青命令家仆把姜朔押好,左右搜尋了下,找來一根手腕粗的木棒,二話不說,照準姜朔的后背重重的砸下。
“砰——”
一聲悶響,木棒與骨頭接觸的聲音,聽的眾人心頭一陣發麻,心里承受能力弱的,甚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雖然傷重,但在極度的疼痛之下,姜朔仍然忍不住“啊”的慘叫一聲,凄厲而悲涼,令不少人心生悲憫之心。
然而,這聲慘叫傳入徐青的耳朵里,卻無異于出征的號角。
他的眉尾向一邊輕輕挑起,兩只眼睛流露出復仇的快感,再次揚起手中的木棒。
姜朔透過紅腫的眼縫中間看過去,在陽光的映照下,木棒的模樣顯的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呵!”
姜朔肩膀輕輕顫抖,嘴角微微揚起,笑容里有一些苦澀的味道,眼神里竟有些心灰意冷。
不是笑徐青的落井下石,趁機打壓,而是笑姬花鶯的不聞不問。
自己辛辛苦苦從蓬萊趕回京師,為的就是做最后的爭取,但姬花鶯的行為,卻證明他行為的愚蠢。
姜朔甚至有些懷疑,這件事情當真是自己的一廂情愿而已。
“受死吧!”
另一邊,品嘗到復仇快感的徐青,第二下用力的揮舞下來。
而這一次他發了狠,瞄準的是姜朔腦袋上面,最脆弱的太陽穴位置。
依徐青的力道,這一下倘若擊中,輕則當場昏迷,重則直接頭裂而死!
“好狠的手段!”蒙雄詫異的看了一眼徐青,但最終沒有進行阻攔。
在他看來,依徐青和姜朔兩個人的身份,之間根本不可能產生什么交集,即使有仇恨也不會大,萬萬想不到徐青居然想置姜朔于死地。
而實際上,姜朔與徐青歸根結底,不過是年輕人之間的口舌之爭,只不過由于徐青一再的得寸進尺,才會令仇恨發展到如此地步。
就在木棒的頂端,即將觸碰到姜朔的時候,突然,一只纖纖玉手,從斜地里插將進來,按住了徐青的手掌。
看似只是輕輕的一按,卻蘊含著極大的力道,徐青手里抓的木棒一下子停住,任憑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再無法向下移動半分。
“是誰在多管閑……”
徐青大怒不已,猛的抬起頭來,待看到對方的剎那,后半句話直接咽回了肚子里面。
對方,是姬花鶯。
換一種說法,便是姜朔口中的虞羽寒。
瞬間,一股無形的浪潮,席卷了在場所有的人。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是姜朔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姬花鶯也許連認識都不認識對方,而現在這一幕,卻打破了他們之前的猜測。
“這……應該是姬花鶯姬小姐不忍心看到這小子受傷,才會忍不住出手相救吧?”有賓客暗暗猜測,替姬花鶯打著圓場,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狠狠的扇了他們的耳光。
姬花鶯手掌輕移,按到徐青胸口,把他震退,隨即俯下腰身抱起姜朔,溫柔的道:“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