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虞九安才十八,誰知到了這王家,都抱上了孫子了,還不止一個而是好幾個。
其中還有一個站都站不穩,被大人輕輕推了一下,撲通一下就跪了,一雙水洗般的葡萄眼無辜地看著虞九安,見其他哥哥都在說:“給表叔爺請安。”
到了他的嘴里,就變成了:“表~安。”
“都起來吧。”要不是虞九安他們耳朵好使,就要以為他說的是‘不要安’了。
蕭今之和林錦都忍不住捂唇輕笑。
等他們都請完安后,王明寧看了看時辰,覺得差不多該用午膳了,但虞九安他們才用過早膳,便問虞九安他們午膳怎么吃。
虞九安果然拒絕了,畢竟離他們用完早膳才過了半個時辰。
“午膳就不用了,我們準備出去逛逛。”
“好的,那我叫人陪你們一同去……”
“不用。”虞九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們自己逛就好。”
王明寧見他態度堅決,只好作罷,帶著人就離開了。
等王家族人都離開后,蕭今之才開口:“這王家還真是枝繁葉茂啊。”
“王家果然是大家族,這得有多大的家業才夠他們分的?”
“這冭郡都快姓王了。”虞九安拿起一顆櫻桃放進口中,覺得挺甜就將櫻桃朝著蕭今之推了推:“這個好吃。”
蕭今之彎了彎眼,也拿起一顆放進自己的口中,果然酸甜可口。
一旁的林錦見狀,又忍不住作怪,端起手邊的碟子推給智明:“這個好吃,快吃。”
智明不疑有他的拿起一顆楊梅放進口中,下一瞬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嘴里的楊梅也被吐了出來:“酸!”
林錦這才看清自己端起的是什么,心虛地縮了縮脖子。
虞九安無語地白了一眼林錦:“你不要老是欺負智明。”
林錦:……
蕭今之忍不住輕笑出聲。
甘棠院在東跨院中,離東門很近出入也方便,虞九安他們直接就出了府。
“咱們這是去哪?”
“去逛街啊。”虞九安抬了抬下巴:“你們昨天肯定沒能好好逛,給你們補上。”
“確實。”林錦點點頭:“昨天還沒逛呢,就被打斷了。”
他們在街上逛了一會兒,就在街邊的小攤上看到了一個熟人。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懷玉真人。
“又見面了。”虞九安坐到了他的攤前,左右打量了一下:“你這攤子怎么什么標識都沒有?”
“因為貧道只等有緣人。”
“那我可是你等的有緣人?”
“是。”懷玉真人坦然地點點頭,見虞九安絲毫不意外的樣子,又不禁好奇:“你怎么知道?”
“你的演技很一般。”虞九安撇撇嘴:“昨天我就看到你坐在這里了。”
“貧道還什么都沒做呢。”懷玉真人撓撓頭。
“一次巧遇是偶然,兩次巧遇是巧合,三次巧遇便是人為了。”虞九安豎起三根手指:“一連三天都遇見了你,傻子都能看出問題了,說吧,找我做什么?”
“你不好奇那破廟下面為什么會有食人魚嗎?”
虞九安卻反問:“你和王氏有仇?”
懷玉真人一噎,沒想過虞九安會這么敏銳。
但既然對方是聰明人,他也懶得繞彎子,也干脆地點頭:“是。”
“為什么找我?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就不怕我包庇他們嗎?”
“因為貧道會相面。”懷玉真人笑道:“瑞王殿下疾惡如仇,絕不是個同流合污之人”
虞九安掏了掏耳朵,明顯對他的拍馬屁并不感冒:“行了,說出你的故事吧。”
“在這里?”懷玉真人左右看看。
“那去府里?”
“那還是在這里吧。”懷玉真人立即搖頭。
他看向了跟在蕭今之身后的金玲,不禁嘆了一口氣:“貧道本姓金。”
一句話成功讓金玲瞪圓了雙眼,忽地想起自己曾聽說過,自己有個爺爺出家當了道士的事。
可眼前這個道士怎么看也不像是她爺爺那一輩的人。
“其實貧道已經五十有六了。”
虞九安也驚訝地睜圓了雙眼,問蕭今之:“我聽說醫者靠摸骨也能摸出年齡來,可是真的?”
蕭今之點點頭,視線也在打量著自稱已有五十六的懷玉真人:“雖然不一定十分準確,但也能摸出大概年齡。”
“試試?”
“好。”蕭今之戴上了手套走到懷玉真人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身上幾個位置按壓過后,對虞九安點頭:“他沒撒謊。”
“駐顏有術啊!”虞九安不禁贊道。
“不過是貧道修行有成罷了。”懷玉真人搖搖頭,繼續道:“貧道是這孩子的叔公,年少時就離家進山去修行,記得貧道離家而去時,金家在冭郡也是頗有家資的富紳。”
“卻不想再回來,這冭郡都要姓王了,金家后人十不存一。”說著,他不禁哀嘆一句:“原本貧道已是出家之人,早該了卻這塵緣的,但看金家的近況我若置之不理,日后必成心魔。”
“為斬去心魔,貧道開始查金家究竟發生了什么,最后便查到了王氏。”
“王氏橫行冭郡,正如你們所見,曾經這條街上的鋪面不說一半,也有兩三成的鋪子是姓金的,可如今呢?”
“全都被王氏吞了,且不只是金家的。”
“在查此事的時候,貧道結識王高順,也就是金玲差點要嫁的那個人。”
“你殺了他?”林錦沒忍住問。
“他不是貧道殺的,但也因貧道而死。”懷玉真人不禁長嘆一口氣。
“貧道原本是想要借助他的身份去調查王氏,卻不想王家人察覺到了后,不僅派人追殺貧道,還將高順兄弟也軟禁了,等貧道再回來時就聽說他已經死了,而貧道的侄孫女還被抬去,要給他配陰婚。”
“那你還敢回來?”虞九安看著他:“就不怕那青衫客親自出手殺你嗎?”
“敢回來自然是算到了轉機。”說到‘轉機’他的目光定定地看著虞九安,就差明說虞九安就是那個轉機了。
“高順兄弟雖然出身王氏,但他秉性純良,貧道也想還他一個公道。”
簡簡單單的三言兩語,足以讓虞九安明白王家的手段狠辣。
原以為他那便宜七叔是個自然死亡,卻不想里面還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