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寶似的梁杉竄到一本正經(jīng)的牛努力座位旁，握拳作話筒狀。
“采訪一下，牛排長，這‘代理’倆字去掉后心情如何？是不是特開心！”
“對對，班長快說說。”
端坐椅上的牛努力竭力繃著臉，生怕忍不住笑場。
沒辦法，提干這事心心念念這么多年，突然夢想成真，幸福感從內(nèi)而外難以言表，怎能不開心？
自己好歹是十年老兵，原以為即便真提干成功也該很淡然。
可事到臨頭才發(fā)現(xiàn)……淡定個鬼啊！
和自己同期入伍的老鄉(xiāng)馬漢源，多年前已是連長，正沖擊副營長。
而自己呢，五次提干考試未過，此番好不容易獲得機會，牛努力才終于明白，自己是真的舍不得離開部隊。
牛努力暗自決定，要當(dāng)一輩子兵。
張能量想搶他裝甲兵王的名頭，還早得很呢！
終于，努力維持威嚴(yán)形象的牛努力噗嗤笑出聲來——不是自己樂的，實在被眼前這群活寶逗得忍不住。
“行了，你們幾個沒正形是吧？趕緊回座位坐好，這么多領(lǐng)導(dǎo)在場，像什么樣子。”
原一班戰(zhàn)士們紛紛回到座位，沖著藏不住笑意的牛努力傻笑。
班長能提干，他們也由衷感到高興。
此時，張北行與張能量終于出現(xiàn)在禮堂大廳，老遠(yuǎn)便望見對方。
張北行看著老牛綠色肩章上那顆金星，露出欣慰笑容。
“可以啊老牛，少尉排長了！”
老牛略顯局促地起身，還未開口，先被張北行肩頭光芒晃得眼花。
“嘿嘿，我這……好家伙！您兩毛三了！？”
“兩毛三”是俗稱，指的就是上校。
此言一出，一同趕來的張能量這才注意到，也是一愣，猛地瞪大眼睛，眼珠差點掉地上。
“我去！張北行您還是人嗎？”
臘強東滿臉震撼：“好家伙厲害！不到二十歲的上校，恐怖如斯！”
“我碰到你滴個鬼呦！”王曉旺咋咋呼呼，“同務(wù)九，汝何秀？”
梁杉羨慕嫉妒恨，語氣酸溜溜：“人比人就是要氣死人唉，我還能說啥，總教官威武！”
張能量死死瞪大眼睛，仿佛要在那三顆星上盯出花來。
良久，悵然若失道：“也就于大雷不在這兒，不然他能被打擊得不想考軍校。”
被震驚到的牛努力也失神半晌，這才面露苦笑。
“合著您今天是專程來打擊我的是吧？”
“哪敢啊。”張北行語氣篤定，“我可是真心來恭喜你的。”
瞧著張北行臉上那副欠揍笑容，牛努力沒脾氣地點點頭。行，您官大，我信了。
“既然您說是來恭喜我的，那升遷賀禮不能少吧？”
牛努力反將一軍，腦子罕見地靈光道。
張北行一怔，心想自己之前還真沒考慮這茬。不行，回去得讓飛行員他們把禮物補上！
“我說張上校，您該不會空手來的吧？”
“瞧您這話說的，您不也沒給我準(zhǔn)備。”
“您是首長，能收我的禮嗎？”牛努力笑呵呵道，“但我就不一樣了，收首長賀禮那是首長關(guān)心下屬的表現(xiàn)，必須得收！”
張能量也帶著其他人一起起哄。
張北行撓撓頭。得，說得還挺有道理。不過張能量這頓揍是跑不了了。
“肯定準(zhǔn)備了！”
說著，張北行像變魔術(shù)般從背后掏出……一本書！
等等，一本書？
牛努力見狀不禁一愣。
部隊里哪有人送禮送書的？這也太摳門了吧？
但轉(zhuǎn)念一想便釋然了。也對，這才是張北行的風(fēng)格嘛。
張北行將書往牛努力手里一塞，如同老領(lǐng)導(dǎo)慰問群眾般滿臉認(rèn)真關(guān)懷。
“老牛同志啊，你年紀(jì)也不小了，又提干當(dāng)了軍官，也該為將來打算打算了。這本書送給你好好學(xué)習(xí)，不用謝我，大恩不言謝，記在心里就成！”
張北行說得情真意切，牛努力要不是看清封面上的字，差點就信了。
目光落下，一行粉紅大字映入眼簾。
——《戀愛中的一百個小技巧》！
老牛兩只牛眼一瞪。
什么玩意兒啊！
剛打擊完我的軍銜，現(xiàn)在又來嘲笑我沒女朋友？
小心我單身三十年的手速分分鐘碾壓你！
平心而論，張北行真沒這意思，可架不住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啊。
見老牛要暴走，張北行連忙轉(zhuǎn)移話題，一把揪出旁邊煽風(fēng)點火的張能量。
“量量，告訴你個消息。梟龍?zhí)貞?zhàn)隊即將組建，怎么樣？有興趣沒？”
梟龍？
張能量眼睛一亮，想起當(dāng)初張北行在坦克里對他說過的話。
狼牙準(zhǔn)備擴編特戰(zhàn)隊的事宜。
這么說，他真有機會進入狼牙特戰(zhàn)旅，成為像張北行一樣的特種兵？
一聽這話，不等張能量回應(yīng)，牛努力搶先斥道。
“嘿，我看您今天是來挖人的吧？張能量可是坦克兵，你們特戰(zhàn)旅就不怕?lián)沃俊?/p>
張北行不以為意地淡淡一笑。
“梟龍可是支多兵種全方位的特戰(zhàn)連隊，別說坦克兵，空降兵和蛙人也都不缺。”
牛努力看向張能量。說實話，不論是他，還是楊俊宇，乃至整個九旅，肯定都不愿放人。
他張能量剛被譽為扛起九旅大旗，下一任裝甲兵王唾手可得，轉(zhuǎn)眼就被拐跑，這怎么行？
旅長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但只要當(dāng)事人同意，特戰(zhàn)旅就有權(quán)從各作戰(zhàn)部隊選拔人才，誰也無法阻攔。
因此，這件事的決定權(quán)完全在張能量自己手中。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張能量頓感壓力。
沉默半晌，他抬頭對張北行認(rèn)真道：“能讓我考慮一下嗎？”
“當(dāng)然。”張北行微笑，“無論你怎么選，我都尊重你的想法。相信你自己就好。”
“不過你只有兩天時間，過時不候。”
慶功活動本不稀奇，不過是為慶祝勝利凱旋，人人臉上洋溢著歡欣鼓舞的笑容，享用美食暢飲佳釀。
軍報記者葉曉俊穿梭于人群中取材拍照，不時有通訊班女兵跑過來，央求葉大攝影師為自己拍張美照。難得放松的一天。
混在女兵隊伍里的黃曉萌瞧見張北行，遠(yuǎn)遠(yuǎn)揮手致意。
張北行朝她微微一笑，手指輕按唇邊，做了個噤聲手勢。
張北行至今仍記得葉曉俊曾有一篇報道給他帶來多大麻煩，可不敢再與她有所牽連，見面就得繞道走。
被軍區(qū)眾多女兵偷偷將照片貼在床頭——這種恐懼支配感，他絲毫不覺得有趣。
張能量因張北行一番話陷入沉思，眉頭緊鎖，似乎在考慮是否該參加特種部隊的選拔報名。
一旁的牛努力雖舍不得張能量這小子，卻也未出聲勸阻。
畢竟嘴上不說，心里同樣認(rèn)定，張能量是能繼他之后扛起九旅大旗的坦克兵王。
張北行也不催促，祝賀完牛努力提干后，便準(zhǔn)備離開。
“這么早就要走？”牛努力挽留道，“楊俊宇和旅長待會兒就到，不留下來喝幾杯？”
張北行笑著搖搖頭：“可不敢。要是被他們知道我今天順路來挖墻腳，別說喝酒，估計當(dāng)場就要翻臉。”
牛努力臉上露出“你也有數(shù)”的表情，點頭道：“也是，以后你來我們九旅可得當(dāng)心些。”
若讓楊俊宇知曉自己的心尖尖好兵動了去狼牙特戰(zhàn)旅的念頭，估計殺人的心都有了。
牛努力不再挽留，任由張北行離去。
離開前，張北行踱步至低頭沉思的張能量面前，盡量以平緩語氣緩緩開口。
“無論作何選擇，都要聽從內(nèi)心。說實話，你在坦克方面很有天分，留在九旅未必不是好事，特種部隊也不一定適合你。不過言盡于此，你自己斟酌。”
話音落下，張能量猛然抬頭，重重“嗯”了一聲。
“我會認(rèn)真考慮！”
“等你消息。”張北行微笑道，“先走一步，我得在你們旅長趕到前趕緊溜。”
張能量會心一笑，目送張北行背影消失在禮堂門口。
……
返回軍區(qū)，按原定計劃，張北行馬不停蹄趕往圖書館。
雖說讀書隨處皆可，但氛圍清靜的圖書館確是最佳選擇，早在新兵時期就已養(yǎng)成習(xí)慣。
在這電子產(chǎn)品盛行年代，即便沒有系統(tǒng)加持，張北行依然更偏愛紙質(zhì)閱讀帶來的體驗。
若非如此，當(dāng)初入伍時也不會揣本漫畫書在身上解悶。
只是出乎意料，張北行剛走到圖書館門口，還未邁入，就被兩個早早埋伏于此的人攔住了去路。
“呔！”
“此路是我開，此門是我關(guān)，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兩道身著軍裝的窈窕身影忽然從路旁草叢跳出，擋住張北行去路。
這兩人，正是結(jié)伴而來的葉寸心與沈蘭妮。
成功堵到張北行，葉寸心一臉得意對沈蘭妮說：“看吧我說得沒錯，我才是最了解北行哥的人，早料到他肯定會來這兒！”
向來與她不對付的沈蘭妮輕翻白眼，不屑道。
“行行行，狗大戶你厲害，能把尾隨跟蹤說得這般清新脫俗，你也是咱們軍區(qū)開天辟地頭一份了。”
葉寸心冷哼一聲，環(huán)抱雙臂反唇相譏：“切，有本事你別跟我來，自己找去呀。”
眼看兩人一言不合又要爭吵，張北行連忙出面打圓場。
“趕緊打住，有事說事，別耽誤我看書的寶貴光陰。”
沈蘭妮這才記起此行正事，繞過葉寸心往前幾步，不由分說擺出軍中格斗起手式，滿臉躍躍欲試。
“張隊長，你若沒忘的話，咱們可是約好要堂堂正正比試一場的。”
一聽這話，張北行頓時眉頭微蹙。
有這回事？
思索半晌，張北行才從遙遠(yuǎn)記憶深處翻出那段往事，恍然大悟“哦”了一聲。
“想起來了，不過咱們說的是戰(zhàn)隊對抗吧？”
“都一樣！”沈蘭妮也不挑剔，“只要能與張隊長你交手，就行！”
張北行無奈瞥了沈蘭妮一眼，暗自腹誹：果然，不挑食的人長得就是結(jié)實。
沈蘭妮掩不住興奮道：“正好咱們兩隊眼下都沒有任務(wù)，我們火鳳凰和你們紅細(xì)胞，什么時候比一場啊？”
說完，她唯恐張北行臨陣反悔，趕忙補充一句。
“你可別拿好男不跟女斗那套說辭搪塞，這里是軍區(qū)，沒有男女之別，只有軍人！”
好一番慷慨激昂的借口，真叫人無力反駁。
原以為她們早將此事淡忘，沒成想竟記得如此清楚？
演習(xí)即便再接近實戰(zhàn)，終究只是演習(xí)。
讓紅細(xì)胞這支習(xí)慣真刀真槍作戰(zhàn)的隊伍與火鳳凰女兵們演習(xí)對抗，難免有種過家家的感覺，嫌棄之意非止一點。
贏了倒也罷了，萬一輸了這人可就丟大了。
這倒非張北行對自己或紅細(xì)胞缺乏信心，而是對手皆為一群女兵，難保自家隊員不會故意放水。
大意失荊州，可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鑒。
當(dāng)然這并非最關(guān)鍵，重點是搞對抗演習(xí)頗為費時費力，這得浪費多少讀書的大好時光？
張北行當(dāng)即下定決心。
——不，我拒絕！
瞧著沈蘭妮眼中寫滿但求一戰(zhàn)的熾熱雄心，張北行深深扶額，無力地幽幽嘆息。
“是這樣哈，這兩天是我個人休假時間……”
沈蘭妮打斷道：“咱們可以過兩天再比！”
“呃……”張北行沉吟道，“過兩天也沒空，我還有新戰(zhàn)隊訓(xùn)練任務(wù)，不如改天吧。”
沈蘭妮眉頭微皺，窮追不舍追問。
“改天到底是哪天？”
“嗯……”張北行沉思起來。
認(rèn)真考慮片刻，張北行繼而緩緩開口。
“不如……有緣再會？”
沈蘭妮：“？？？”
神特么有緣再會，你絕對是在敷衍我！
聽到張北行這句格外敷衍的回應(yīng)，沈蘭妮頓時惱了。
沈蘭妮雙手叉腰，杏眼圓睜，死死瞪著張北行，一副不答應(yīng)對抗誓不罷休的架勢。
“上校首長，你這是在糊弄我，我需要一個解釋！”
聽聽，女人一旦生氣，最明顯變化就是對人的稱呼。
張北行沉吟不語，眉頭緊鎖，仿佛在思索如何盡快脫身。
葉寸心見狀，小聲咕噥：“為什么還要停頓，北行哥，我總覺得你要找借口搪塞我們。”
張北行聞言臉色一黑，十分無奈地白她一眼。
“你家放完技能不用冷卻啊？我不得好好跟你們狡辯一番嘛。”
沈蘭妮秀眉倒豎，如兩彎柳葉刀，充滿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