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羅楓迎著怒號的暴雪,向北而行。越是前行,天地間的威壓便越是沉重,那滾滾雷聲也愈發清晰可聞,仿佛有億萬面巨鼓在云層深處同時擂動,震得人心旌搖曳,連腳下萬載不化的玄冰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風雪雖狂,卻無法近他身周三尺。冰藍色的道服上流轉著微不可察的幽光,將一切嚴寒與混亂的靈力亂流悄然排開。他并未施展急速遁法,只是看似閑庭信步,每一步踏出,卻似縮地成寸,身形在漫天雪幕中留下淡淡的殘影,瞬息已在數里之外。
約莫行了半日,眼前豁然開朗。并非風雪停歇,而是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冰原。極目遠眺,北方天際的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厚重的鉛灰色劫云,如同倒懸的黑色汪洋,覆蓋了不知多少萬里的天空,邊緣翻滾不休,不斷吞噬著周遭的光線與靈氣。云層中心,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漩渦深處,并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不斷閃爍著紫、金、赤、白各色令人心悸的雷光,每一次閃爍,都照亮下方一片被映成詭異色彩的冰原與山巒。
雷劫的目標,清晰可見。
那是一座矗立在冰原盡頭、倚靠著一座巍峨冰山修建的宗門。樓閣殿宇皆由晶瑩剔透的寒冰或某種白色玉石筑成,在平時想必是仙氣縹緲、冰清玉潔的所在。但此刻,整個宗門都被籠罩在劫云的陰影之下,護山大陣已然全開,一層半透明的、布滿冰晶紋路的巨大光罩倒扣其上,光罩表面流光溢彩,竭力抵抗著從天而降的無形威壓。
而在劫云漩渦正下方,護山大陣之外的高空之中,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正凌空而立,直面蒼穹。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著一襲素白如雪的長裙,裙擺在狂暴的靈壓與風旋中獵獵飛揚,如同冰原上最后一朵不肯凋零的雪蓮。青絲如瀑,未綰任何發髻,僅以一根簡單的冰晶發簪別住少許,大部分長發在身后肆意飛舞。她的面容因為距離和雷光映照看不太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種極致的清冷與平靜,仿佛眼前這毀天滅地的景象,不過是尋常風雪。
“化神巔峰,沖擊元神……”分身羅楓遠遠駐足在一座冰丘之上,眼神微凝。這女子身上的氣息波動,已然達到了化神期的極限,正在向那個更高的生命層次發起沖擊。而且,看這劫云的規模與威勢,絕非尋常元神之劫。
他心念一動,眉心處微光一閃,一道近乎透明、只有他自己能清晰感知的靈魂體悄然分離而出,升上高空。靈魂體無形無質,不受風雪雷電影響,如同一個最高明的旁觀者,懸停在安全距離之外,將全部心神都投注在那渡劫女子與漫天劫云之上。本體分身的雙目則緩緩閉上,只以靈魂視角“觀看”。
就在他的靈魂體升空,調整好觀測角度的剎那,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到來,亦或是劫數的時間已至——
“喀嚓!!!!!”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撕裂了天地間一切聲音。劫云中心的漩渦猛地向下一沉,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純粹由毀滅性紫色雷霆凝聚而成的光柱,如同天神的審判之矛,朝著那白衣女子,轟然劈落!
第一道雷劫,來了!
紫色雷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出肉眼可見的波紋,下方冰原被無形的壓力直接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無數冰屑尚未揚起便被汽化。雷柱未至,那恐怖的天地之威已讓遠處觀望的分身羅楓(靈魂體)都感到一陣微微的悸動。
直面雷劫的白衣女子,終于動了。
她并未祭出任何法寶,也未施展繁復的術法。只是抬起一只如玉般的素手,五指張開,對著那轟然落下的紫色雷柱,輕輕一握。
“凝。”
清冷如冰泉擊石的聲音,仿佛直接在天地法則的層面響起。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那狂暴無比、足以瞬間蒸發一座山峰的紫色雷霆,在接近女子百丈范圍時,速度驟然減緩,仿佛撞入了一片無形而極度粘稠的領域。雷霆表面跳躍的電蛇開始變得僵硬、遲緩,最終,竟在女子掌心前方,憑空凝結!
不是被擊散,不是被抵擋,而是被強行改變了形態與性質,從狂暴的毀滅能量,凝結成了一根長達百余丈、通體紫光瑩瑩、布滿天然雷霆紋路的——冰晶巨柱!
雷劫化冰!
分身羅楓的靈魂體猛地一顫,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不是簡單的以寒冰神通對抗雷霆,這是觸及了法則層面的轉化!將“雷霆”的暴烈屬性,強行納入“極寒”的凝固與靜止規則之中!此女對“寒”之法則的領悟與應用,已然到了出神入化、近乎“道”的層次!
“碎。”
女子再吐一字,握拳的素手輕輕一捏。
咔嚓!
那根龐大無比的紫色雷霆冰晶柱,從尖端開始,瞬間布滿了無數裂痕,隨即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晶瑩的紫色冰晶粉末,簌簌飄落。這些粉末中依然蘊含著精純的雷霆能量,卻在“寒”的法則束縛下,變得溫順而黯淡,尚未落地,便消散在天地靈氣之中。
第一道雷劫,就此湮滅于無形。
劫云似乎被激怒了,漩渦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顏色也從鉛灰向深黑轉變,內部閃爍的雷光變成了更為深沉可怕的黑紫色。
“轟!轟!轟!”
沒有任何停頓,第二、第三、第四道雷劫接連劈落!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顏色深邃,從黑紫到暗金,再到一種仿佛能吞噬靈魂的蒼白色。每一道雷劫的威力,都比前一道暴漲數倍,其中蘊含的已不僅僅是毀滅之力,更開始夾雜著心魔幻象、業火灼魂、衰敗腐朽等針對修士神魂與道基的詭異劫難。
白衣女子的應對,也開始不再輕松。
面對第二道黑紫雷霆,她雙手結印,周身綻放出湛湛冰藍光華,在頭頂凝聚成一朵徐徐旋轉的九瓣冰蓮。冰蓮看似脆弱,卻將那道雷霆穩穩托住,蓮瓣開合間,將其一點點消磨、分解。
第三道暗金雷霆落下時,她身化流光,在間不容發之際以身法避開正面轟擊,同時袖中飛出一道白綾。白綾如靈蛇舞空,纏繞上雷霆的邊緣,白綾之上寒氣森森,竟將部分雷霆之力凍結、剝離。
第四道蒼白雷霆最為詭異,無聲無息,卻帶著直透神魂的衰亡之意。女子終于首次蹙起了秀眉,張口吐出一顆龍眼大小、冰藍剔透的寶珠。寶珠懸于頭頂,灑下清輝,護住周身。蒼白雷霆觸及清輝,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兩者相互侵蝕、抵消。女子臉色微微一白,顯然消耗不小。
劫云并未給她喘息之機。漩渦中心,雷光醞釀到了極致,驟然一縮,隨即,第五道雷劫降臨!
這不是一道雷柱,而是一片雷海!無數道細密的、顏色各異的雷霆,如同暴雨般傾盆而下,覆蓋了女子所在了方圓數千丈的每一寸空間。雷霆之中,不僅有五行雷煞,更有陰風呼號、鬼哭神嚎之音,直接攻擊神魂。
“冰封……千里。”
女子清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她雙手高舉,那顆冰藍寶珠光芒大放,無與倫比的寒氣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
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寒潮呈環形向外瘋狂擴散,所過之處,空間仿佛都被凍結。那傾瀉而下的雷霆暴雨,在觸及寒潮的瞬間,紛紛凝固在半空,形成一片詭異而壯觀的“雷霆冰林”!甚至連空氣中游離的靈氣、飄落的雪花、呼嘯的狂風,都在這一刻被絕對的低溫和法則之力定格。
千里冰封,并非虛言。至少在這雷劫籠罩的核心區域,一切動態的能量與物質,都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然而,施展如此大范圍、高強度的法則神通,對女子的負擔顯然極大。她周身氣息劇烈波動,臉色更白了幾分,懸于頭頂的冰藍寶珠也光華略顯黯淡。
“還沒完……”分身羅楓的靈魂體緊緊注視著劫云。他能感覺到,那漩渦深處,更恐怖的力量正在匯聚。這女子的雷劫,威力遠超記載中的尋常元神之劫,恐怕與她所修功法、自身底蘊,乃至可能牽扯的因果有關。
果然,短暫的沉寂之后,劫云的顏色變成了混沌般的灰蒙,漩渦中心,一點令人靈魂戰栗的暗紅光芒亮起。
第六道雷劫,孕育的似乎不再是純粹的雷霆。
“唳——!”
一聲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尖嘯,陡然自劫云中傳出。那暗紅光芒驟然大盛,化作一道似雷非雷、似火非火的暗紅流光,筆直落下。這道流光不過手臂粗細,但其散發出的氣息,卻充滿了極致的污穢、衰敗與毀滅,仿佛世間一切負面與終結的凝聚。
“寂滅……衰亡之劫?!”遠處冰丘上,分身羅楓的本體都忍不住睜開了眼睛,面露驚容。這種劫數,通常只出現在那些殺戮過重、業力纏身,或是修煉了某些逆天邪功的修士身上。這女子看起來清冷如仙,怎會引來如此劫難?
白衣女子在看到這道暗紅流光的瞬間,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終于閃過了一絲極深的……復雜情緒?似是厭惡,又似是無奈,更有一絲決絕。
她不再施展任何華麗的寒冰神通。反而收起了冰藍寶珠,斂去了周身所有光華,只是靜靜地懸浮在空中,素白的衣裙在暗紅流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就在那暗紅流光即將觸及她身體的剎那——
她忽然抬起了頭,望向了劫云深處,那混沌漩渦的中心。然后,做了一件讓分身羅楓靈魂體都幾乎失聲驚呼的舉動。
她張開了嘴。
不是吶喊,不是念咒。而是如同鯨吞海吸一般,對著那道降臨的、充滿寂滅衰亡氣息的暗紅流光,猛地一吸!
那道足以讓尋常化神巔峰修士瞬間道基崩毀、神魂湮滅的恐怖劫力,竟化作一道細流,被她直接吞入了腹中!
“轟——!!!”
女子身軀劇震,體表白皙的肌膚之下,瞬間涌起無數道暗紅色的、如同蚯蚓般扭曲的光紋,一股無法形容的衰敗、死寂、污穢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開來。她周身那純凈的冰寒道韻,與這侵入的寂滅劫力發生了最激烈的沖突與侵蝕。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嘴角溢出一縷暗紅色的血跡,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甚至給人一種生命之火隨時會熄滅的感覺。
“她在……吞噬劫力?以身為爐,煉化寂滅?”分身羅楓的靈魂體震撼無比。這是一種何等瘋狂、何等危險的渡劫方式!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死亡邊緣領悟生死逆轉的奧義!
女子在空中搖搖欲墜,似乎連維持飛行的力量都要失去。體內兩股極端力量的沖突達到了頂點,她的身體仿佛成了一個不穩定的炸彈。
就在分身羅楓以為她即將支撐不住,可能道消身殞之際——
女子緊閉的雙眸,倏然睜開!
眼底深處,那原本的冰藍清澈之中,一點深邃幽暗的光芒亮起,如同混沌初開時的一點本源之暗。她體內那肆虐的寂滅衰亡之氣,在這點幽暗光芒出現的瞬間,仿佛遇到了克星,又像是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強行統御、收束。
“陰極……陽生。寂滅……亦是新生之源。”
她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洞徹本質的明悟。
隨著話語,她體內那灰敗死寂的氣息開始逆轉,一股微弱卻無比精純、充滿勃勃生機的“陽和”之氣,竟從那極致的“寂滅”核心中誕生、壯大!這新生之氣迅速流轉全身,所過之處,暗紅紋路消退,灰敗膚色恢復瑩白,萎靡的氣息如同被注入強心劑般,開始穩步回升,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厚重!
她不僅扛住了第六道寂滅之劫,更借此劫力,在生死邊緣,領悟到了“否極泰來”、“寂滅孕新生”的至高法則玄奧!她的道,在毀滅中得到了淬煉與升華。
劫云似乎也意識到了下方渡劫者的難纏與驚人的蛻變,那混沌漩渦劇烈翻滾,最終一次醞釀,第七道,也是最后一道雷劫,在無盡光芒與法則的交織中,緩緩成型……
分身羅楓的靈魂體屏息凝神,知道最關鍵、最危險的時刻,即將到來。這女子的渡劫過程,其兇險、其應對、其領悟,都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沖擊與啟發。他的混沌古神之道,似乎也能從中汲取到某種關于“對立統一”、“劫難造化”的深刻養分。
此女子是北邊極北極國第一宗門雪域宗第一天嬌:藍溪(元神期初期修為),她三十年修道,擁有最極致的天品變異冰靈根。
渡劫成功的她身后出現了屬于自己的冰屬性元環,此環是她祖上留下的功法所創:冰玄轉輪決。
這一情況被羅楓看到后震驚了一會他的靈魂體回到本體時冷眼道。
“她居然有冰玄轉輪決功法,我明明沒有在這個世界傳給任何人!”
隨之等他變強后領悟道韻同時渡了這個世界的元神雷劫后再去那邊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