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還沒有離開上京。
按照艾老的建議。
首先與錢老通了氣，隨后便在錢老的牽線下，與夏科院下屬的可控核聚變研究團隊順利取得了聯系。
見面地點安排在夏科院附近，一家不太起眼的咖啡館里。
項目負責人李一鳴教授是個五十歲左右，頭發已經有些花白，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人，穿著件洗得有些發白的夾克。
身上帶著濃重的書卷氣，臉上是長期伏案工作的疲憊感。
他帶著兩個同樣看起來很樸實的研究員，早早等在了咖啡館。
見到陸羽進來，李一鳴立刻站起身。
臉上帶著知識分子特有的，混合著些許局促，以及難掩期待的神情。
“陸校長，久仰大名?！?/p>
李一鳴伸出手，和陸羽用力握了握。
“李教授，您太客氣了，是我久仰才對，你們才是真正在為國家未來奮斗的棟梁。”陸羽態度放得很低，沒絲毫架子。
雙方落座，簡單寒暄幾句后。
便直接切入正題。
“陸校長，不瞞您說?！崩钜圾Q推了推眼鏡，語氣坦誠得甚至有些直接，“我們團隊，現在最缺的就是經費?！?/p>
“理論模型卡在幾個關鍵點上，需要大規模的計算模擬和反復實驗驗證。”
“有些特殊材料，國內制備水平不夠，需要想辦法從外面弄，價格高得嚇人，唉，你應該明白國外的態度……”
李一鳴苦笑了一下。
鏡片后的眼神，很是無奈。
“上面每年的撥款，也就勉強維持團隊基本運轉，想往前大步走，難啊?！?/p>
陸羽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現在整個大夏基本還是以地產為中心，科技創新的投資力度不算很大。
李一鳴頓了頓，看向陸羽。
目光里帶著期盼。
“錢老在電話里，跟我們大致提過您的祝融計劃。”
“說實話，很震撼，也很大膽?！?/p>
“我們私下討論過，雖然覺得由一個大學來主導這個計劃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崩钜圾Q話鋒一轉，生怕陸羽誤會。
“但是，我們也了解到，漢城科大在短時間內取得了很多不可思議的技術突破，像是光刻機，工業母機等等?！?/p>
“而且，您愿意投入真金白銀?！?/p>
陸羽點了點頭，接過話頭。
“李教授，我明白您的意思?！?/p>
“技術路線，理論模型，我們可以共同探討，資源共享?！?/p>
“漢城科大在計算資源和一些新材料方面，或許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新材料，自然是那黑色長方體。
陸羽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誠懇。
“至于經費……”
“前期，我可以先提供五個億的資金，直接劃到你們團隊的專項賬戶?！?/p>
“后續，根據項目進展，需要多少，我這邊全力保障。”
按照陸羽現在名下產業的賺錢速度，五個億真是灑灑水了。
“五個億？！”
李一鳴和他身后的兩個研究員幾乎同時失聲，臉上寫滿了震驚。
這個數字，對于他們這個常年為經費發愁的團隊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陸校長，您，您說的是真的？”李一鳴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下意識的確認。
“千真萬確?！标懹鹂隙ǖ?，“合同可以馬上簽，資金一周內到位?！?/p>
隨即看著李一鳴，補充道。
“我知道，我現在處在風口浪尖上，很多人等著看我的笑話，甚至想把我拉下馬?！?/p>
“但我想，對于真正想做研究的科學家來說，誰能提供穩定的，充足的資源支持，誰才是可靠的合作伙伴?！?/p>
“而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頭銜?！?/p>
“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團隊需要盡快搬到漢城的南灣校區?！?/p>
“您說呢，李教授？”
李一鳴深吸一口氣，和兩個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激動和決斷。
僅僅是搬到南灣校區而已。
而且南灣校區李一鳴也是知道的。
在那里的大牛實在太多。
李一鳴想到這里，當即伸出手，緊緊握住陸羽的手，用力晃了晃。
“陸校長！”
“合作愉快！”
“不管外面風雨多大，我們這個課題組，跟定您了！”
搞定了與夏科院團隊的合作。
算是為祝融計劃找到了堅實的技術盟友，陸羽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總算是這幾天為數不多的好消息。
就在這時。
陸羽接到了艾老打來的電話。
“你還在上京吧，晚上有個小范圍的晚宴，我這邊臨時有點事，抽不開身?！?/p>
“你替我跑一趟吧?！?/p>
“請柬我讓人給你送過去了?！?/p>
艾老頓了頓，接下來的話意味深長。
“正好，你也借這個機會，接觸接觸，看看你未來要打交道的，都是些什么人。”
“總待在實驗室和學校里，是看不清這上京風云變幻的?！?/p>
陸羽立刻明白了艾老的用意。
這是要把他推到臺前。
讓自己開始適應這個層面的博弈。
陸羽沒有任何猶豫，欣然答應。
“好的，艾老，我一定準時到?！?/p>
四合院里。
艾老剛放下打給陸羽的電話。
一直默默站在旁邊的警衛員小陳，熟練的給老人的茶杯續上熱水。
“首長，您這是，真要讓陸校長開始做您的代表了？”
小陳跟隨艾老多年。
說話也少了幾分拘謹，多了些關切。
九把椅子里，大多數都在培養自家的嫡系，像艾老這種的很少。
艾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喝，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緩緩說道。
“唉，我自家的那幾個志不在此，他們只想做個富家翁，況且能力也不夠?！?/p>
“陸羽嘛，不可能一直護著他。”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幾年？”
“等我退下去那天，他遲早要獨自面對這些牛鬼蛇神，明槍暗箭。”
艾希庚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
望向暮色漸沉的天空。
“陸羽有能力，魄力，更有運氣?！?/p>
“此刻正是時來天地皆同力?！?/p>
“就怕走到英雄不自由的地步?！?/p>
“所以，他缺一課。”
“漢城科大發展太快，他站得太高，又太年輕，弊端不少。”
“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把他當成塊肥肉，當成一盤隨時可以吃掉的菜，可以瓜分的財寶。”
艾老的聲音漸漸變得冷厲。
“與其讓他將來被人連骨頭帶渣吞掉，不如趁著我現在還能動，還能說上幾句話?！?/p>
“把他推到臺前，讓他亮亮相?！?/p>
“也讓那些人看清楚。”
“他陸羽，不是我艾希庚護著的一只金絲雀?！?/p>
“他是一頭還沒完全露出獠牙的猛虎?！?/p>
“想動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小陳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我明白了，首長?！?/p>
“真是用心良苦啊。”
艾老輕輕抿了一口茶，不再說話。
李衛國這次發難讓艾希庚很是不悅。
誠然，是陸羽出格在先。
但是沒通任何氣就動我的人？
真當我是老骨頭了！
既然都想看陸羽的笑話，看他當狗。
那我就把他直接推到臺面上去！
艾老重重放下茶杯。
暮色徹底籠罩了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