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
藍裙少女的眼神無波無瀾,唇角微抿,輕吐一字。
蘇見淵身軀一顫,臉色蒼白,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可是想起父親的告誡,他心中不由驚懼萬分,也不敢反抗。
他抬起頭,狠狠瞪了葉秋一眼,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我們走!”
說罷,他也無顏停留,帶著兩名護衛(wèi),倉皇逃離。
見蘇見淵等人狼狽離去,葉秋微微一怔。
這蘇見淵見到此女,居然像是老鼠見到貓一般老實。
此女究竟是何身份?
葉秋也不敢貿(mào)然用靈識探查對方。
只是感覺對方的氣息玄妙無比,似有一股無上的大道法力遮蔽此女的天機。
透著一股來自云海界的氣息。
莫非是上界高人的手段?
他不敢多想,看向兩人,抱拳鄭重一禮:
“多謝二位出手解圍。”
少女聞言,淡瞥了眼葉秋,聲音淡淡:
“不必。
我只是嫌吵,打攪了我與表哥喝酒的雅興而已。
你們快些離開吧。”
她話音剛落,一名攬月樓的伙計便苦著臉跑了過來,看著滿地狼藉,心疼得直抽冷氣:
“這幾位貴客,這弄壞了的東西,該找誰啊!
若是東家怪罪,小人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葉秋正欲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賠償自己該承擔的那部分損失。
他剛欲取出靈石,卻見那俊美少年不耐煩地哼了聲,隨手一拋,一道流光便落在那伙計手中。
伙計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雙手都顫抖起來。
這竟是一枚極品靈石!
其價值遠超這雅間內(nèi)所有損失百倍不止!
少年揮揮手,道:
“夠了吧?
吵得我心煩。
表妹,我們繼續(xù)品酒賞月吧。”
藍裙少女微微頷首。
臨走前,少女轉(zhuǎn)過身,回眸瞥了眼葉秋,秀眉微蹙。
隨之,她便跟著那俊美少年飄然離去。
待那兩人離開,衛(wèi)箐望著門口,血紅色的俏臉露出一絲恍然,嘀咕道:
“原來是他啊。”
葉秋聞言,低頭問道:
“你認識他們?”
衛(wèi)箐咬著紅潤的唇,搖了搖頭,道:
“先離開這里……找個安全地方……再說……”
葉秋見懷里的衛(wèi)箐身體燥熱,滿面紅霞,噴薄的氣息灼熱,也知道那毒素久拖不得。
他點頭道:
“好,先找個地方,逼出體內(nèi)毒酒。”
很快,三人來到坊市邊緣的一處湖邊小亭。
此地夜間罕有人至,只有月光灑落湖面,波光粼粼,偶有靈魚躍出水面,帶起輕微水響。
葉秋將衛(wèi)箐扶到亭中石凳上坐好。
衛(wèi)箐不敢耽擱,立刻強打精神,盤膝坐定,運轉(zhuǎn)功法,開始全力逼出體內(nèi)的毒酒。
一盞茶后,她臉頰上的酡紅漸漸散去,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葉秋沒有打擾她,走到亭邊,憑欄而立,望著月色下靜謐的湖面,心中卻思緒翻騰。
自己卷入的麻煩可不小。
那蘇見淵未必會善罷甘休。
而那神秘少女又是何人?
衛(wèi)箐突然站起身,走到葉秋身側(cè),道:
“葉秋,今夜多謝你了。
若非你及時趕到,我恐怕難逃毒手,清白盡毀。”
想起蘇見淵那令人作嘔的嘴臉,她仍心有余悸。
葉秋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月光下,這位大商長公主的面容皎白如月,目光清澈如水,臉頰殘留著些許紅暈。
他搖搖頭,笑道: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只是我沒想到,那蘇見淵竟敢如此肆無忌憚,連你的身份也毫無顧忌。”
衛(wèi)箐聞言,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道:
“身份?
在云海界監(jiān)察使,在清河司面前,我大商不過是偏居一隅的凡俗王朝罷了,何其渺小。
莫說我,便是這梧桐界許多傳承久遠的宗門世家,在他們眼中,恐怕也未必夠看。”
葉秋默然,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他想起了方才那神秘少女嚇退蘇見淵的場景,問道:
“今夜那位姜姓少女,來歷似乎極不尋常,連蘇見淵都畏之如虎。
你可知道她的底細?
還有她身邊那位少年,你莫非知道其來歷?”
衛(wèi)箐搖了搖頭:
“那位姜小姐,我并不認識,也從未聽說過。
能讓蘇見淵如此恐懼,想來其背景恐怕深不可測。
或許直接來自云海界更高層次。”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zhuǎn),又道:
“不過,她身邊那位手持折扇的少年,我倒是認識。”
“哦?”
葉秋眉頭一挑。
衛(wèi)箐的目光投向湖心月影,緩緩說道:
“他姓云,單名一個逸字。
若我猜測不錯,他應(yīng)是來自云夢大澤,云家之人。”
“云夢大澤云家?”
葉秋疑惑道。
衛(wèi)箐解釋道:
“云夢大澤的云家,是羅浮玄域中一股極為超然的勢力。
傳說其底蘊可追溯至上古,甚至與某些早已絕跡的古老血脈有關(guān)。
據(jù)說他們每一代出生之人都會覺醒某種異體。
而他們極少參與外界紛爭,但勢力盤根錯節(jié),影響力不容小覷。
傳言云海界當代界主的一位道侶,便出自云夢大澤云家。”
葉秋心頭一震,這來頭也太大了吧。
他又問道:“殿下,你又是如何知道此事?”
衛(wèi)箐笑道:
“我是從那少年的折扇上判斷得出的。
那上面有云家的印記。
所以,我斷言其乃云家之人。
而這個云逸乃是梧桐界的人,也算有一些名頭。
他出身是梧桐界云夢城。
這云夢城便是上界云夢大澤云家的一個分支。
據(jù)說一千年前,云家的一位嫡系來我們梧桐界創(chuàng)立了此城。
因為他們云家的影響頗大,所以這云夢城在梧桐界也是一股超然的勢力。
這少女既然與云逸是表兄妹的關(guān)系,想來也是不凡。”
葉秋恍然。
難怪這少年出手如此闊綽了。
衛(wèi)箐嘆了聲,道:
“怪我將你卷入其中,只怕那個蘇見淵不會輕易放過你。”
葉秋笑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我等修士追求大道,逆天而上。
豈能前怕狼,后怕虎?”
衛(wèi)箐微微頷首,深以為然,笑道:
“那倒也是。
有此心境,葉秋,看來你將來的成就必在我之上。
這場試煉,你必定大放異彩。”
葉秋笑了笑,道:
“夜深了,我也該回去了。”
說完話,葉秋輕點地面,如蜻蜓點水般,掠過湖面,消失在夜色之中。
衛(wèi)箐看到葉秋離開的方向,眼神一黯。
從葉秋今日展現(xiàn)的驚人實力來看,已經(jīng)將她遠遠甩在身后了。
當然,她也不是肯輕易服輸?shù)娜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