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連衍這個說法是非常合理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俞眠心中的最佳答案。
他扮演深情舔狗時,自然是不可能要“心上人”的報酬的。
可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沈連衍接受了他的免費勞動,就相當于接受了他的情感,默許他更近了一步。
這反而不符合高嶺之花的作風。
所以,他用衣服當做另一種報酬。
這種看似親昵的舉動,實則是為了兩不相欠,更加明確的劃分了兩人的距離。
如果是平時,解釋到這里,俞眠肯定已經心安理得的將東西收下了。
但今天,為了自已的200億,他覺得自已應該還是在謹慎些。
“可我又不是專業的,用這些當報答也太……”
“不止是報答。”
沈連衍打斷了他,語氣輕緩卻有分量:
“其實我也有自已的私心。”
見俞眠抬頭望過來,眼神里的仍有遲疑,他繼續補充說:
“眠眠可能不太清楚,我對筆下的畫面向來挑剔,需要你穿的布料更有質感,才能呈現出我想要的效果。”
沈連衍說的溫和委婉,但要表達的意思卻非常清晰:我給你買這些衣服,只是單純的不想在畫布上出現聚酯纖維而已。
俞眠這下是不得不相信他了,不過與此同時,還被狠狠地傷了一下。
這些該死的有錢人!
聚酯纖維怎么了!我的聚酯纖維冬天可以放電,你們的衣服可以嗎!
看見Beta表情里的窘迫,沈連衍眼底總算有了點笑意。
他放軟了語氣,補充了一句:
“不過眠眠穿什么都很好看,所以你要是不能接受,不穿它們也是可以的。”
憑什么不穿!?
這些都是自已的精神損失費!
“我會穿的……”
Beta有些惱怒的合上了柜子,聲音有些悶,但還是盡職盡責的扮演著懦弱老實人的人設:
“如果穿上這些衣服能幫到你,我、我也會很開心的。”
聽到這個回答,沈連衍的眉頭舒展了些許,漆黑的眼底快速掠過了一抹光,然后極為鄭重的開口:
“那就謝謝眠眠了。”
心情經歷了一個早上的跌宕起伏,俞眠的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昨晚喝多了,沈連衍特意給他留時間多睡了會。
下樓到餐廳時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也不知道這頓究竟算得上早餐還是午餐了。
不過桌上的飯,顯然是考慮到了他宿醉后的不適,準備的全都是些清淡少油的食物。
俞眠有些驚訝地挑眉。
沈家傭人怎么突然轉性了?
他還以為,按照這群人的慣性,肯定會專門弄點自已根本吃不下的東西。
“怎么,沒胃口嗎?”
見他遲遲沒有動筷,沈連衍投來了關切的目光。
“沒有沒有。”俞眠搖頭。
想著可能是因為今天沈連衍也要吃飯的原因,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他將自已盤子里的清炒時蔬吃完,陳管家突然上前,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克制的詢問:
“俞先生,請問要不要再來一份?”
俞眠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眼底瞬間滿開詫異。
——自已今天是撞鬼了?
不僅廚師轉性,連管家也被奪舍了?
要知道,對方以前可是根本沒把他放在過眼里的。
他下意識轉頭看了眼沈連衍。
身為小說里人人追捧的萬人迷,對方連切煎蛋的姿勢都是從容不迫、賞心悅目的。
俞眠敢肯定,如果自已能把這個錄下來去賣,肯定能在他的追求者那里賺不少錢。
可惜了,這么好的商機,自已卻因為維持人設,什么都做不了。
接收到他目光的沈連衍倒是非常平靜,反問俞眠:“還想吃嗎?”
俞眠思考了片刻,搖了搖頭。
想吃其實是想吃的,但自已身為老實人,怎么可能讓打工人再給自已炒一份呢?
“如果有需要,直接吩咐陳叔就行了。”
見他搖頭,沈連衍也沒有強求,只是輕輕的叮囑了一句。
然后,將自已面前還沒有吃過的那盤清炒時蔬遞給了俞眠。
頓了頓,又補充:
“不用怕麻煩他們,他們來沈家,就是賺這份工資的。”
我懂我懂,我來你家也是為了賺200億的。
得到了一盤吃的又維持了人設。
俞眠的心情很好,連給沈連衍點頭的樣子,看上去都乖巧極了。
柔軟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輕擺,像株隨風搖晃的小草。
沈連衍的眼皮微斂,捏著叉子的手緊了緊,隨后開口,用那雙極黑的、沒有半點光感的眼睛盯著Beta,詢問:
“眠眠,我今天可以畫你嗎?”
暖融融的光漫過深宅前院的花園,落在白色廊柱撐起的藤本涼亭上。
涼亭的藤架爬滿了濃綠的花蔓,粉白與深紅色的花朵纏纏繞繞綴滿枝椏。
俞眠穿著白色的家居服,坐在長椅上,料子軟乎的衣服貼合著他清瘦的身形,領口微微敞著,袖子隨意挽起,褪去了所有的局促,周身瞞著松弛又干凈的氣息,像從童話書中走出來的小王子。
這是沈連衍選的取景地。
他此刻正在這里等對方將畫架和顏料拿過來。
不過當事人,完全沒有即將模特的自覺。
此時正拿著手機,看白絨星給自已發的消息。
小白此時已經跟著劇組進了山里,生活條件急劇下降。
給俞眠發過來的日常也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奢侈品logo,或品牌邀約。
而是自已的村子里,和農家動物斗智斗勇的日常:
【就是這個東西,偷吃好幾天我的飯了!】
后面跟著一只被他拎著的公雞照片。
照片上,他眉頭皺的緊緊的,瓷白的手抓著公雞的爪子,看上去反差感十足。
俞眠沒忍住“噗”的笑了出來。
就白絨星那幾乎全是草的減脂餐,也難怪雞會把這個當做自已的吃的。
【你打算怎么辦?】俞眠回復。
【當然是把他燉湯!】
白絨星得意洋洋,后面還接了一條:
【對了,我給他起名叫小眠。你們兩個看著都土土的,怎么樣,是不是很適合?】
俞眠知道,他是在報復自已叫他小白的事:【……】
這人真記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