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俞眠只覺得自已的天塌了。
什么叫做“你的Alpha”?他怎么不知道這件事!?
烈酒味的信息素,除了柏君朔俞眠想不到還有誰了。
可是對方易感期已經過去了兩天,這期間俞眠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過,沒道理還有他的信息素殘留啊??
等等,最重要的一點……
沈連衍知道這件事嗎?
溫舒清接下來的話給了俞眠回答:
“連衍剛帶你來的時候,我還懷疑你就是他那個傳說中的訂婚對象呢。不過聞到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后,我就可以確定自已冤枉你了。畢竟沒有Alpha能容忍自已的戀人身上有別人的信息素味。”
別說容忍了,連沾一點都不行。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沈連衍也能聞到這個味道?可是明明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而且也沒有發生過什么。”
俞眠的手搭在了溫舒清的肩膀上,不死心的再次確認。
“當然了。”
他猝不及防的動作讓溫舒清一愣,兩人的距離本來就近,這么從鏡子里看來,就像是……俞眠在摟著他一樣。
本來溫舒清是應該覺得有些惱怒的。
可偏偏俞眠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在害怕。
溫舒清心里一下就升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同情。
因此,他并沒有拉開兩人的距離,甚至還抬起胳膊拍了拍俞眠的后背,安慰說:
“沒關系,你不用擔心啦。雖然Alpha之間很難容忍彼此的信息素,但總不能因此就束縛員工的戀愛吧?而且連衍也不是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的人。”
“至于……”
想到接下來的話,溫舒清的臉就一陣發燙:“至于為什么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還能聞到味道,是因為你的Alpha等級太高了,被頂級Alpha的信息素包裹過,一般要三天左右才可以消散。”
好了,這下俞眠徹底絕望了。
難怪沈連衍今天看上去一直怪怪的,還一直在試探那晚的事。
合著人家從一開始就能聞到自已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這和在對方面前裸-奔有什么區別。
俞眠止不住的再次在心里怒罵這個離譜的世界。
早知道信息素這么重要,還不如給自已穿成一個Alpha算了!至少可以聞到這種東西。
“你沒事吧?”
溫舒清注意到了俞眠的不對勁,有些擔憂的蹙起了秀麗的眉頭,“難道是中暑了?”
說著,他抬起手,就打算去觸碰俞眠的額頭。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那肌膚的瞬間,一只溫暖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背。
溫舒清的睫毛顫了顫。
“沒有。”
現在外面的溫度,遠沒有到中暑的程度,“我剛只是在想,還有沒有機會穿到你做的這個禮服。”
畢竟他下一秒,可能就要被判定任務失敗,然后灰飛煙滅了。
“你、你在說什么啊……”
溫舒清現在的臉燙到幾乎可以用來煮雞蛋了,他結結巴巴的說:“不、不就是一件衣服嗎,要是之后還想要,大不了我把聯系方式留給你。”
雖然兩人并沒有同頻,但溫舒清的話在某種意義上也給了俞眠鼓勵。
對啊!不就是這件小事嗎,大不了……大不了他去給沈連衍道個歉,解釋清楚的話,身為體貼萬人迷的沈連衍,一定會原諒自已的。
“謝謝你,溫舒清。”
俞眠認真的向面前的Omega道了謝,清淺的褐色瞳孔干凈的像是被晨露洗過的玻璃珠:
“你一定要加油,只有敢于爭搶,一定可以得到屬于自已的幸福的!”
留下一句真摯的祝福之后,俞眠腿似有千斤重一般,朝著換衣室門口走去。
一邊走一邊還不忘思考,一會用什么樣的姿勢給沈連衍滑跪,會顯得自已更真誠呢?
至于另一邊。
溫舒清不知道眼前的那個Beta是怎么了。
為什么留下一句話后,那雙淺褐色的瞳孔里就流露出了那么悲傷的表情。
他是怎么了?
有那么瞬間,溫舒清甚至想追上去問清楚。
可眼下他顯然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把這件衣服改好。
沈連衍的畫展時間早已定死,不能遲到。
看俞眠聽到沈連衍能聞到自已身上信息素味道時那驚嚇的表情,就知道如果因為禮服耽誤了時間,那個Beta一定會愧疚死。
想到這,溫舒清抓著布料的手指不自覺的就緊了緊。
最后俞眠還是沒有選擇滑跪這個姿勢。
倒不是擔心自已丟人,是總覺得這樣做,好像會拉低萬人迷的逼格。
沈連衍看到俞眠垂著腦袋挪過來,腳步放的極輕,像怕驚擾了什么似得樣子。
好不容易挪到他身邊后,俞眠的頭埋的更低了,能看見發旋處軟乎乎的絨毛。
“怎么了?”
沈連衍明知故問。
聽到聲音的那刻,俞眠先是抬頭觀察了下對方的神色。
很好,無悲無喜,面無表情,什么都看不出來。
“那晚……”
俞眠在心里盤算著應該怎么開口,聲音低得像是蚊子哼:
“我其實有事情瞞著你。”
“看你反應這么夸張,我還以為是怎么了。”
沈連衍輕笑了聲,聲音依舊溫潤。
正當俞眠心里以為有戲時,突然就聽到他說:“沒關系,眠眠,你不必向我道歉。助理有私事瞞著上司是正常的,是我逾越了。”
俞眠對著的那雙眼睛,依舊漆黑無波,哪怕是在這里各種顏色的燈的照耀下,也反射不出任何顏色。
只是一望無際的黑,像是猜不透的深淵。
然而今天,俞眠第一次猜透了。
或者說,那道深淵第一次展現出了自已——
他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