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嚇得呼吸都要停滯了。
臉上被戳出來的紅痕還好,他本人又看不到,但是怎么解釋衣服上的鞋印呢?說他暈倒時四肢亂舞,自已踢到了自已?
俞眠正在腦子里頭腦風暴時,柏君朔眼神聚焦了幾秒后,又暈了過去。
俞眠:“……”
別這么嚇人好嗎。
差點以為自已穿越到恐怖劇場了。
注射完抑制劑后,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把人帶回去了。
好在樓下的保安是24小時輪崗,還都是專業壯漢。
不然以俞眠的身板,根本不可能把將近一米九的Alpha塞到車里去。
這個世界的社畜俞眠沒車,也沒出租司機有膽子拉易感期的Alpha。
沒辦法,他只能開柏君朔價值7位數的邁巴赫送人回去了。
俞眠還沒開過這么貴的車。
一路提心吊膽,連電話都不敢接,生怕發生點意外柏君朔要自已賠。
小區保安也都認識柏君朔,依法炮制,終于把人送回了家。
接下來怎么辦?
俞眠把人放在沙發上后,陷入了沉思。
人送到了安全的地方,抑制劑也打了。
應該就沒自已的事了吧?
正思考時,俞眠的視線又瞥到了柏君朔后頸處的那幾滴血痕。
咳咳,還是擦一下吧。
原本剛拔出針頭時他就打算擦了,結果被柏君朔一打斷,突然就忘了這件事。
俞眠在洗手間里隨便拿了條毛巾打濕,伸手往柏君朔的后頸伸去。
下一秒,他又對上了雙略迷茫的眸子。
在他靠近的前一秒,柏君朔又醒了。
俞眠:“……”
好吧,他已經習慣了。剛才被嚇了一下后想到了原著小說設定,柏君朔小時候被叔父策劃的綁架案綁架過,從那之后就每當別人靠近他時,他都會警惕的不行。
柏君朔的視線對焦了好幾秒,才勉強鎖定俞眠的臉,喉間無意識的滾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大型犬。
俞眠指尖一頓,手腕卻被輕輕攥住了。
柏君朔的力道很虛,與其說是抓,不如說是虛虛的搭著,帶著點無意識的依賴。
他微微偏頭,將泛紅的臉頰往俞眠的掌心蹭了蹭,聲音沙啞的幾乎聽不清:“……別走。”
兩個字,瞬間讓俞眠驚悚的汗毛直立。
這還是他認識的柏君朔嗎?
大概是易感期讓他對眼前的人產生了本能的依戀吧。
俞眠看著他這副樣子,到了嘴邊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他沒抽回手,反而順著對方的動作,用指縫又輕輕摩挲了下那片紅痕,故意壓低聲音逗
“醒了?剛才誰還喊著讓我滾呢。”
柏君朔的眉頭輕輕皺了下,像是在努力回想,卻怎么也抓不住清晰的記憶。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人身上的草木氣息讓他感到安心。
可是又遠遠不夠。
為什么,他不多釋放些信息素安撫自已呢?
想到這,他便得寸進尺的再往俞眠手邊湊了湊,眼尾泛紅的樣子看上去竟然有些委屈:“……疼。”
“哪疼?”俞眠問。
柏君朔的眼神飄了飄,捏著俞眠手腕的力道緊了緊:“腺體,還有……”
“咳咳……”
俞眠干咳兩聲打斷了他。
沒誰比他更清楚對方腺體疼的原因。
但他當然不會說出來。
只是認真的看著柏君朔,胡扯說:“沒事,剛打完抑制劑,都是這樣的。你差不多也習慣了,不是嗎?”
柏君朔擰著眉,似乎并沒有被俞眠的話說服。
他張口還打算說些什么。
下一秒,俞眠口袋里的手機,毫無征兆的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過分安靜且充滿壓迫感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俞眠心臟一跳,另一只自由的手慌忙伸進口袋里掏手機。
屏幕上來電顯示的名字,讓他瞬間睜大了眼睛:沈連衍。
來了!
小說里最刺激的,未婚夫在外面陪脆弱的友人時,原配打來的電話。
但是等等………
公式對了,可是人錯了啊!?
自已不應該是打電話查崗的那個嗎?!
還有,他和柏君朔什么時候算朋友了?
俞眠幾乎是下意識的掛斷了電話。
然而下一秒,來電鈴提示再次彈了出來。
執著的響著,一邊又一遍。
俞眠怒了,這個劇情不走不行了是吧?!
他劃開接聽鍵,將手機舉到了耳邊。
“喂,阿瀲。”
電話那頭,沈連衍的聲音依舊非常好聽,溫和里帶著些無奈的輕笑:“眠眠,你今天好像很忙?”
俞眠知道,他是在說自已好幾次沒接到電話的事。
“對、對不起……”
他有些慌亂地道歉:“我以為今天已經打過電話了,所以后面手機響就沒放心上……”
其實是有些牽強的。
如果真心喜歡一個人,怎么可能一天多次的漏接他的電話。
可還好,沈連衍接受了他這個理由。
“沒關系。”
男人貼心的打斷了他的解釋,語氣寬容的讓人心慌:“工作重要。我只是……有點擔心你。”
頓了頓,他開始解釋自已打電話的原因:“知道你應該還在加班,我剛好到你公司附近,需不需要我來接你?”
“不、不用了!”俞眠幾乎是脫口而出,心臟跳的快要跳出胸膛,“我已經弄完了,正準備回去。”
他說話的同時,能清晰的感受到沙發上Alpha灼熱呼吸噴在手腕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戰栗。
俞眠想把手抽回來,但沒用。
他的力氣怎么可能比得過Alpha。
柏君朔反而因為他的動作和話語感到不滿,喉嚨里發出一聲模糊的咕噥。
如果不是兩只手都被占著,俞眠甚至想不顧人設一鞋底抽在柏君朔臉上。
哥們你瘋了!?
電話那邊可是你的心上人啊!
電話那頭的沈連衍沉默了一瞬,隨即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綿綿……你的聲音有點喘,真的沒事嗎?”
“沒、沒事!我大概就是有些累了。”
俞眠在心里嘆氣,小說主角真的不是人人都能當得,他遇到這種三人都沒感情的情況,都緊張成這樣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再次傳來,好聽的像是詠嘆:
“這樣啊,那好吧,你早早休息。”
“晚安,眠眠。”
俞眠回了句“晚安”,把電話掛斷后,心里終于松了口氣。
另一邊,沈家主宅的畫室里。
沈連衍坐在繪畫專用的高腳椅上,長腿交疊,優雅地好似一幅畫那般。
他指尖摩挲著剛被掛斷的通話界面。
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像是在作畫時那副專注地表情,然而眼底的溫柔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冷。
他面前的畫案上,鋪著一張剛畫了一半的宣紙,紙上本該溫潤的荷花,花瓣邊緣卻被墨色暈除了凌厲的尖刺。
——沈家主宅離俞眠的公司至少有兩個小時車程。
為什么會說出在俞眠附近這種話,只有他自已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