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溫和的態度讓白絨星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心情沒有變好,反而是更加火大了。
白絨星上前一步,幾乎要戳到俞眠的胸口:“你憑什么?一個平平無奇的Beta,連信息素都沒有,他竟然為了你這種人拒絕我??你根本配不上沈連衍,識相的話就自已滾遠點!”
俞眠安靜的聽著,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在腳邊暈開一小灘水漬。
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白絨星來之前,調查過這個男人。
普通的家庭出身,父母雙亡。
如果不是因為他父母是為了救沈家家主去世,他根本不可能得到這份婚約。
“你應該也清楚,像沈連衍那種人,哪怕是非常優秀的Alpha或是Omega都不一定能守得住,更何況你一個在公司里都經常被欺負的Beta呢?還不如趁早放手,說不定還能沈家留個好印象。”
白絨星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眼前這個男人。
以他對這種懦夫的了解,對方應該差不多也該松口了才對。
果然,下一秒,男人清潤的聲音響起:
“謝謝你的提醒。”
嘖,沈連衍的未婚妻,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好對付。
就在白絨星唇角已經微微勾起時,下一秒,他就聽到一句:
“可是抱歉,我不能答應你這件事。”
“什么?!”
白絨星差點以為自已聽錯了,一雙漂亮的貓瞳猛地睜大。
這個Beta竟然敢拒絕自已?
“我是阿瀲的未婚夫,這個身份是兩家長輩定下,也是我親口承諾的。只要他還需要我,只要這個婚約還存在一天,我就會一直在他身邊。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選擇。”
俞眠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混合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有種奇異的穿透力。
尤其是那句“只要他還需要我”,帶著一種近乎愚鈍的奉獻感。
白絨星完全愣住了。
他預想中的俞眠,應該是羞愧,是自卑、是唯唯諾諾的辯解。或者至少應該是憤怒的。
可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這樣的一個……近乎莊嚴的宣告。
這種純粹的感情像是一道光,瞬間刺穿了白絨星所有的預設。
“……”
他喉嚨里準備的刁難和嘲諷,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所以你加油,讓沈連衍喜歡上你,只要是他主動提出的解除婚約,我就可以解放了。
俞眠在心里補充到。
這場戲演到這里差不多就可以結束了。
可是……
他的視線掃過白絨星微濕的鞋尖和被樓道飄雨打濕的袖口,想到ABO世界觀里,Omega好像都是非常脆弱的存在。
看少年的身板也不怎么結實,淋了雨不會感冒吧?
要是影響到追沈連衍怎么辦?
思考了幾秒后,俞眠下定了決心開口,語氣是一如既往地溫和老實:
“外面雨很大,你的衣服好像也濕了。”
他側過身掏出鑰匙,客套的問:“要不要進來坐會,喝杯熱茶,可以等雨小一點再走。”
一句話,讓白絨星徹底懵了。
他、他在干什么?他在邀請我?這個情敵邀請我去他家?
白絨星呆呆地看著俞眠:
眼前的Beta被雨水淋的有些狼狽,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神卻清澈又坦然,沒有任何諷刺或算計,只是一個出于善意的關心。
“誰、誰要去你家啊!”
白絨星下意識的反駁,但聲音卻失去了剛才的氣勢,甚至帶上了點結巴。
這種徹底被無視了敵意的感覺,比被針鋒相對更讓他感到無措。
他的臉頰不受控制的開始發熱,心跳也莫名加速。
這個Beta是傻子嗎?
他怎么能邀請一個剛剛還在罵他的人去家里坐?還是……根本沒把自已的挑釁放在心上?
俞眠看他愣住不說話,還以為對方是在猶豫或者嫌棄。
本著“優質好股不能有損傷”的想法,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也更加誠懇:
“我家里有干凈的毛巾,還有新買的紅茶。”
頓了頓,他又委婉的提醒了一聲:
“你……一直站在這里,會感冒的。”
發絲上的水還在往下滴。
俞眠說話時,下意識的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已冰涼的下巴。
這個動作讓他看上去更加無害,甚至有點……可憐兮兮?
白絨星的視線不由自主的跟著俞眠的手,落在他被雨水浸潤的唇瓣和線條柔和的脖頸上。
這個Beta,近距離看……好像……也不丑。
“你、你少來這套!”
白絨星猛地往后退一步,像是被燙到一樣,連耳根都紅透了。
信息素因為主人的心緒大亂而散發出來,是股勾人的茉莉香。
他不敢再看俞眠那雙如玻璃球般透徹的眼睛,結結巴巴的扔下一句:“我、我才不喝你的茶!你給我等著!”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傘都忘了拿,一頭沖進了外面的雨幕里。
俞眠看著那個迅速消失在雨中,幾乎同手同腳的背影,有些困惑的眨了眨眼。
看他這么精神,應該……不會感冒吧?
對方好歹是黑道家族的少爺,雖然是個Omega,但其實在小說設定里完全不輸一些等級差的Alpha。
算了,應該不用自已擔心。
俞眠收回了視線,轉身進了自已的屋子。
另一邊,已經跑出去幾十米的白絨星在看到自家勞斯萊斯前的保鏢后,猛地停住了腳步。
雨水澆在他滾燙的臉上,保鏢見狀,急忙撐傘準備上前。
“不用管我。”
他抬手示意對方停下。
然后懊惱的抓了抓頭發:“我在干什么啊……”
自已明明是去找茬的,怎么好像……被反將了一軍?
那個Beta,一定是故意的!
用那種無辜的樣子騙別人放松警惕!實際上背地里很有心機。
“下次……下次一定要讓他好看!”
小少爺踢了腳車門,也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誰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