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俞眠才發現自已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長舒一口氣,心想萬人迷不會是萬人迷,這刺激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承受起的。
沙發上,意識模糊的柏君朔還在拽著俞眠的手蹭,像只祈求垂憐的大型犬一樣。
不過俞眠實在是沒有心思應付他了。
“抱歉了……”
把他送回來已經仁至義盡了,需要安撫的話就去再打一支抑制劑,或者別的怎么樣都行。
總之,我不奉陪了!
俞眠深吸一口氣,使出全身的力氣,猛地把手一抽,終于掙脫了柏君朔的束縛。
趁著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將沙發上的抱枕塞到了他懷里,然后腳底抹油一般溜之大吉。
“咔噠。”
伴隨著門鎖關閉的聲音,空蕩的房間內,只剩下了柏君朔一個人的呼吸聲。
十幾分鐘后,他睫毛顫了兩下,慢慢掀開了眼皮。
抑制劑終于開始起效。
柏君朔幽暗的眼底不再是虛弱的混沌,只剩一片清明。
易感期帶來的副作用還未完全消退,但大腦已經恢復了基本的思考能力。
連帶著暈倒后的記憶,也模模糊糊的浮現了出來。
他清楚,是俞眠救了自已,將他送回了家。
柏君朔緩緩抬起胳膊,看了眼剛才緊攥著俞眠胳膊的手。
他雖然意識混沌,但并非全無感知。
他記得自已抓住了一只手腕,冰涼,卻能奇異的緩解骨髓里的灼痛。
可很快,只需要一個電話,那只手就毫無留戀的抽離了。
想到這,柏君朔的手指猛地收緊,就連指節也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種從未有過的、微妙而復雜的情緒,在他的心底,悄然滋生。
仿佛有什么即將失控一般……
-
很快就到了周六畫展當天。
初夏的陽光正好,帶著幾分鮮活的熱意,卻又不如盛夏那樣灼人,樓下花壇里的月季被曬得微微垂頭,花瓣邊緣泛著透亮的光,就連空氣里都浮著草木與陽光混合的、毛茸茸的暖意。
俞眠今天的心情很好。
想到接下來要面臨的修羅場,他連下樓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些。
正當他在心里盤算是坐公交還是擠地鐵時,出了樓道,卻突然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陽光透過葉縫,正落在對方那張秾麗的讓人心驚的臉上。
俞眠的眼睛一亮:太好了,今天不用擠公交了!
隨后就驚喜的迎了上去:“阿瀲,你怎么來了?今天畫展……”
俞眠的話剛說了一半,在靠近沈連衍的時候,手腕突然被攥住,下一刻,不容掙扎的拉力就將他整個人拽進了身前人的懷抱。
Alpha的手臂瞬間環住他的腰,像鐵箍似得鎖的緊實,沒給他留半分掙扎的余地。
緊接著,沈連衍的臉埋進他的頸窩,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肌膚,混著他身上清冽的冷松木信息素,瞬間裹住了俞眠的感官。
俞眠的臉頰猛地發燙,下意識的抬手抵在沈連衍的胸口,考慮到自已深情炮灰的人設,又沒敢用力推:“怎、怎么了?”
話都說的磕磕絆絆,腦子里全是疑惑。
這不像是沈連衍會做的事。
身為小說里的萬人迷,沈連衍做事情向來是溫潤有禮的。
就連上次的吻,也都是征得同意后才親的。
怎么今天感覺……稍微有些反常?
沈連衍沒回話,只是手臂一點點收緊,將人牢牢圈在懷里,像要把人嵌進自已的骨血里似得。
側臉貼在俞眠頸窩處蹭了蹭,鼻息掃過細膩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阿瀲?”
俞眠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又提高了嗓音叫了一聲。
再不松手他就要動手了啊!
“抱歉。”
沈連衍這才像是反應了過來似得,松開手臂,后退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再抬眼時,已經恢復成了往日優雅而矜貴的樣子,“最近有些太累了,所以沒太控制好情緒。”
俞眠:“……”
再累也不能隨便抱人啊!這才只是辦個畫展,就這樣了。那要是之后面對各種雄競修羅場,還得了?
不過,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沈連衍身為小說里的萬人迷,作者為了讓他配得上這個標簽,給他弄了一大堆頭銜。
光貫穿了全文的都有名企總裁和知名畫家這兩個身份。
在俞眠看來,這倆隨便一個,都不是一般人可以勝任的。
不累就怪了!
看來萬人迷也不是那么好當的啊。
想到這,俞眠看向沈連衍的眼神里,帶上了幾分同情,極為認真的對他說:
“要是吃不消了,就不要逞強,記得休息休息……”
沈連衍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緒:“加班到凌晨的你,好像沒有說我的權利。”
提到那晚的事俞眠就心虛,急急忙忙轉移了話題:“我們現在就去畫展現場嗎?會不會有些早?”
他出門時可是特意預留了公交車繞路的時間。
沈連衍并沒有在意俞眠的轉移話題,而是幫他拉開了車門,一雙凝著黑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緒,說:
“不著急去現場。”
“畫展結束后還有一場慈善拍賣會,不少人都會來,總不能讓你穿著這身衣服去。”
俞眠剛想說那個他就不必參加了吧,下一刻沈連衍就堵住了他回絕的話:“衣服已經給你準備好了,是按照你的尺寸訂制的,我們現在去拿。”
“……”
好吧,看在定制禮服的份上。
“其實那晚我就應該告訴你的,不過聽你后來的聲音不在狀態,我就暫時把這件事擱置了。”
說到這里時,車子恰好停到了紅燈前。
沈連衍踩了剎車后,轉頭看向了俞眠。
他的眼尾微微垂著,眼瞳是極致的黑,像是被墨汁浸透后的深海,讓人莫名發慌。
“所以眠眠,你那晚在公司,真的沒發生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