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辦公室,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翻動文件的輕響。
俞眠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上的數據,試圖在下班前搞定這份令人頭疼的報告。
忽然,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寧靜。
“請問,哪位是俞眠先生。”
一個清亮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全辦公室的人,包括俞眠,都下意識的抬起頭。
只見一個穿著筆挺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年輕人站在那里,手里捧著一個看起來就極為奢華的巨大禮盒。
“我是。”
俞眠有些茫然的站起身。
年輕人的臉上立刻堆起職業化的熱情笑容,快步走過來,將那個沉甸甸的禮盒放在了俞眠桌邊,聲音洪亮的足以讓整個辦公室都聽見:
“俞先生,這是您預定的思麗卡爾頓酒店甜品禮盒,感謝您的惠顧!祝您和同事們用餐愉快!”
“思、思麗卡爾頓酒店?!”
隔壁工位的Beta同事已經低呼出聲:“那個傳說中預約排到半年后的……”
一瞬間,所有的疲憊和困倦都被驅散了,同事們好奇又興奮的圍攏過來。
禮盒被打開,里面是精致的如同藝術品的馬卡龍、拿破侖蛋糕和水果撻,每一個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其不菲的價格。
“天啊!小俞,你中彩票了?”
“太厲害了吧!居然能訂到這家的甜品!”
“謝謝小俞!”
在七嘴八舌的感謝和驚嘆聲中,俞眠徹底懵了。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自已沒訂過,突然注意到了禮盒一角,那里有一個手繪的、小小的金色星辰標記。
好像是……上上周?還是更早?
白絨星給他發過的一張甜品照片,圖片一角就有這個標記。
想到這,俞眠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敲打:
[小白,我們部門剛才收到了以我的名字寄來的思麗卡爾頓酒店的甜品,是你做的嗎?]
[嗯,試吃品,太多了。]
[還有,別叫我小白!]
他知道,有個國民度很高的卡通主人公的狗就叫做小白。
雖然白絨星覺得以俞眠這種無趣的性格,應該沒有看過那個,但是莫名其妙的和狗同名,他也是非常不樂意的。
誰家試吃品包裝的這么精致啊。
俞眠一聽就知道是個借口。
不過,他還是非常坦然地接受了。
反正自已辛苦當“紅娘”,這些人本來就應該交謝媒禮。
不過下次,要是直接寄給自已就更好了。
俞眠這么在心里想著,最終,給白絨星回復了個消息:[謝謝,讓你破費了。不過下次,還請不要這么高調了。]
自已暗示的這么明顯,白絨星應該是能讀懂話里的意思的吧?
那邊很快就給了回復:[送你就不錯了,不許提要求!]
好了,那是知道了的意思。
俞眠勾了勾唇角,滿意的將手機放下,剛準備去嘗嘗這個貴到令人咋舌的甜品時,一抬眼,正對上玻璃墻外柏君朔的視線。
那眼神沉的駭人,像淬了冰的刀子,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不悅,直直刺在他身上。
俞眠:“……”
柏君朔應該清楚。
這種給辦公室全員送甜品的高調行為,根本不會是沈連衍那種性格的人做出的事。
所以這事又怎么了?
“上班時間,吵什么?”
柏君朔冷冽的聲音響起,瞬間壓過了辦公室的喧囂。
所有人頓時噤若寒蟬,剛才還輕松熱鬧的氛圍變得死氣沉沉。
“公司是辦公的地方,不是茶話會。”
他目光掃過桌上那包裝精美的禮盒,冷冷的扔下這句話,轉身回了辦公室,砰的關上了門。
只留一整個辦公室的人面面相覷。
俞眠:“……”
好吧,這個理由確實沒什么問題,算你的耳朵靈敏。
-
臨近下班,俞眠剛把文件按類別碼好,桌前就湊過來個身影。
是同組的一個Alpha,今天分甜品時,屬他喊的最大聲。
他手里攥著份沒寫完的報表,臉上雖然帶著笑,語氣里卻滿是理所應當:“小俞啊,幫我個忙唄?”
從穿到這個世界迄今,俞眠都已經習慣這樣子的開場了。
“嗯,你說。”
Alpha將報表往桌子上推了推:“家里的老人突然發燒,我的趕緊去醫院,這份報表明早就要交……”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上周,眼前的人說自已的寵物狗嘔吐,上上周,他又說屋子里進賊。
總之,總是能找到借口,拜托俞眠幫自已加班。
為了人設,俞眠還是答應了下來。
反正他下班回去也沒事做,在公司蹭個加班費也不錯。
人一旦忙起來,一不小心就會忘記時間。
當俞眠將最后一份報表歸檔,揉著酸痛的脖頸拿起手機時,已經快到晚上十一點了。
看著屏幕上沈連衍四條未接來電的提示,他才猛地慌了起來。
完了完了。
今天忘了給他打電話報備了!這可一點都不符合深情舔狗的人設!
俞眠正急急忙忙的準備回撥過去時,下一秒,手機又震動了起來。
他立刻接起,連呼吸都帶著些許急促:“喂,阿瀲。”
聽筒那頭沒有立刻應聲,只有極輕的呼吸聲漫過來,比平時沉了半分。
俞眠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自已應該解釋一下,他剛要開口,就聽沈連衍的聲音傳來,還是慣常溫雅的調子,像浸了涼水的玉,卻莫名少了點往日的軟意:
“在忙?”
“嗯,剛趕完一份報表,沒看見電話。”
俞眠心虛的握著手機的手都緊了緊,下意識放輕語氣:“我剛打算給你回電話。”
又是兩秒的沉默,隨后那邊才傳來無奈的一聲:
“別把自已累壞了。”
“不、不會的,”
俞眠這句話可沒說謊,他可是馬上就要拿到200億的人,到時候天天躺平,怎么可能累壞:“我身體素質還算不錯。”
話音剛落,聽筒里就傳來兩聲低低的笑,透過電流漫過來,勾的人耳朵發癢。
俞眠悄悄把話筒挪的遠了點,聳起肩膀蹭了蹭耳朵:
“怎么了……笑什么?”
“沒什么,只是想到了醫生給我說的一些話而已。”
“哦……”
據俞眠所知,小說的設定里,沈連衍的確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去看醫生,不過具體是什么醫生,在他穿越過來之前,小說里都沒有講過。
不過這應該是涉及到對方隱私的事,因此俞眠并沒有追問。
沈連衍似乎對此有些失望,頓了頓,才繼續開口:“眠眠,我周六有個畫展,你過來好不好?”
俞眠一愣,差點以為自已是加班加出了幻覺。
沈連衍的畫展,為什么會邀請他啊!?
這在以前,明明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無論是沈連衍還是沈家其余的人,在這種公共場合全都是默認他不存在的啊。
預料之外的發展讓俞眠有些不知所措。
猶豫了一會后,還是決定拒絕。
“我就不去了吧,”俞眠放輕聲音,盡量讓語氣顯得自然:“我不懂這些,去了也幫不上忙,反而耽誤你招待客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為自已這個理由豎了個拇指,既符合深情舔狗為沈連衍著想的人設,又可以巧妙地回避原著里根本不可能有的情節。
“可我想讓你去。”
那邊傳來堅定地聲音。
“可是我……”
俞眠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沈連衍一聲極輕的嘆氣打斷:“眠眠,你不想見我嗎?”
絕殺!
俞眠沉默了下來。
這無論是換做誰,都沒辦法忍心拒絕了吧?
“我已經讓助理把邀請函送到你家了,你就當做陪我了好嗎?不然我一個人站在那里,會很孤單的。”
孤單什么!?
這種場合沈連衍的天龍人追求者一個個肯定都會湊過去,俞眠都能想象到那天的場景會有多酸爽了。
等等,那些追求者都去的話,對他而言好像不算壞消息。
本來俞眠在這個世界的任務,就是扮演被天龍人各種找茬的工具人 。
一個來找茬是找,一堆來找茬也是找。
與其在這里等著他們上門,還不如自已主動出擊,說不定自已刺激到那群人,直接一次就將任務進度拉滿了。
想到這,俞眠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不就是畫展嗎!他要去!!
心里已經恨不得趕快到那天了,面上,他卻是妥協似得嘆了口氣:“知道了,我會過去的。”
電話那頭沈連衍的聲音重新染上了暖意:“那我等你。”
掛了電話,俞眠瞬間干勁滿滿。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200億對著自已招手的樣子。
連收拾東西的速度都變得輕快了起來,背著包,一步步地往電梯走去。
經過柏君朔辦公室時,他隱約聽到里面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么東西重重砸在門上。
里面的燈還亮著。
柏君朔還沒走?是出什么事了嗎?
俞眠的腳步頓住,內心掙扎了起來。
他可沒忘記對方今天給自已擺的臭臉,如果可以的話,非必要時間段,俞眠都不想和柏君朔接觸。
但……
要是柏君朔是突發了什么疾病呢?
他可是很重要的那只股。
對200億的渴望喚醒了俞眠的責任心,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辦公室門前,輕輕敲了敲。
“柏總?您在里面嗎?需要幫忙嗎?”
依舊是獨屬于老實人的那種,懦弱中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語氣。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陣壓抑的、仿佛瀕臨極限的粗重喘息聲。
俞眠:?